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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遷的反應……有點不對。
往常這個時候,葉遷應該是緊繃著身體,每次邢淵說出什么不正常的話,或者鞭子甩出去時,他總會抖一下,仿佛鞭子是抽在他身上一樣。
但現在,葉遷雖然依舊低著頭,但握著電子記錄筆的手不抖了。
即使大部分記錄都是【犯人言語挑釁】、【犯人答非所問】之類的廢話,但他像是放松的。
甚至在邢淵某一句算不上過分挑釁的話后,凌曜眼角余光捕捉到,葉遷的嘴角似乎無意識地揚了一下,又立刻壓平,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嗯?
凌曜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了下來。
膽子練出來了?
跟在這種神經病怪物身邊久了,麻木了?
心理素質意外地提升了?
他重新抬起那雙總是耷拉著的眼皮,目光在邢淵和葉遷之間極其快速地掃了一個來回。
邢淵依舊是那副死樣子,面孔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嘲弄。
這種氛圍讓凌曜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他心底掠過一絲疑惑,但他臉上什么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重新癱軟下去,用剛才那樣懶洋洋的語調,扔出了下一個問題:
“第九個問題……”
………
審訊又一次在凌曜標志性的準點下班打卡的氛圍中倉促結束。
他幾乎是掐著表站起身,手中的電子記錄板被隨意地合上,那根鞭子像什么垃圾一樣被隨手扔回桌面,人已經像一陣旋風般刮到了門口。
“收拾干凈。”他含糊地丟給葉遷一句,聲音未落下,人已經消失在緩緩關閉的金屬門后。
走到走廊拐角,凌曜的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凌曜的腳步停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極其自然地轉過身,仿佛只是突然想起忘了帶什么東西,又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審訊室門口。
他并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而是隨意地靠在一邊冰冷的白瓷磚墻壁上,打開他的個人終端,直接調取了審訊室內部的監控。
邢淵在說話。
他的聲音比面對凌曜時低沉一些,也平和許多,更像是一種……隨意的閑聊。
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調是放松的。
而葉遷正在低頭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但他又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
雖然臉上沒什么明顯的表情,但之前那種顯而易見的恐懼感,消失了。
邢淵似乎又說了句什么,葉遷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一句話逗笑了又強行忍住。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加快了速度,但嘴角卻似乎抿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邢淵似乎對葉遷這種反應感到很滿意,像是一種……逗弄家養小動物般的熟稔和趣味。
凌曜的瞳孔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這不是一時半會兒、一兩次簡單對話就能形成的氛圍。
這種近乎“平和”,甚至帶點“熟稔”的互動,絕不可能是第一次發生。
所以……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在他每次提前下班留下葉遷一個人做收尾工作的時候,這樣的“聊天”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并且持續了有一段日子了?
他知道葉遷的膽子和腦子,估計也就是被邢淵那張嘴忽悠著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他靠在墻上,大約三分鐘。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直起身,臉上瞬間又掛回了那副沒睡醒的德行。
他故意讓腳步發出一點拖沓的聲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麻煩……鑰匙又忘拿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刷開了審訊室的門。
“咔噠。”
門內的一切聲響和對話戛然而止。
葉遷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抱緊手里的記錄板:“凌、凌長官!您怎么……回來了?”
邢淵臉上那點罕見的松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重新掛上了那種凌曜熟悉無比的、帶著虛假笑意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