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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輕輕咂了一下嘴,發出一種虛偽的惋惜聲:“嘖,油性大,滲透快,下次翻看你珍愛的新品預告時,記得先擦手。”
“啪嗒。”
一聲輕響。
凌曜一直松松夾在指間把玩的電子筆,從指尖滑落,掉在桌面上。
審訊室里死一般的寂靜。空氣瞬間凝固,沉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本雜志從昨天中午一邊吃外賣一邊翻看過后,就一直放在他辦公室里,他的辦公室理論上只有他自己和經過他允許進入的科燼和葉遷能進。
葉遷猛地抬起頭,臉色在那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血色全無。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僵在那里,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只有他!昨天中午他進去送一份需要緊急簽字的文件時,凌長官正一邊吃外賣,一邊翻看著這本雜志!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雜志內容,甚至還提醒了一句“長官,油別蹭到文件上”
凌曜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那總是耷拉著的眼皮完全掀開了,里面沒有了睡意,沒有了敷衍,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絕對的平靜。
他的目光沒有第一時間看向旁邊嚇得要死的葉遷,而是像兩枚冰冷的釘子,死死地釘在邢淵那張帶著詭異笑意的臉上。
他沒有問“你怎么知道”,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震驚或憤怒。
他只是看著邢淵。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后,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凌曜微微歪了下頭,視線終于從邢淵臉上移開,落到了自己手邊那本攤開的雜志上。
他翻到第22頁,低下頭,目光聚焦在右下角,然后他伸出食指,在那個地方極其仔細地輕輕抹了一下,仿佛在確認油漬的存在和狀態。
做完這個動作,他合上了雜志,將它輕輕推到桌角,動作平穩輕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終于將目光轉向了葉遷。
葉遷接觸到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神,渾身一顫,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慌,語無倫次:“長官!我……我沒有!我不是……我什么都沒跟他說!我真的……”
凌曜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可怕,甚至對葉遷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為“溫和”的眼神。
“小葉。”凌曜的聲音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安靜。”
接著,凌曜重新看向邢淵。
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幾乎是……帶著贊賞意味的微笑。
“觀察力驚人,邢先生。”凌曜的語氣甚至聽起來有點輕松,“連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看來最近給你提供的b級營養餐,確實能有效補充腦力。”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染上一絲狡黠的玩味:“不過,可惜啊……”
“我昨天午餐的確吃了紅燒肉。但你說的那處油漬,”
他聳聳肩,表情無辜又欠揍,“其實是我早上順手扔掉半個冷掉的肉包子時,不小心蹭上的,看來……”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給你傳遞這個信息的那位,工作態度……似乎不夠認真啊?”
邢淵臉上那愉悅的笑僵硬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鷙。
凌曜輕輕笑了一聲,隨后他看向依舊魂不守舍的葉遷,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懶洋洋,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切都沒發生。
他吩咐道:“記錄:嫌疑人邢淵,今日試圖通過編造與審訊無關的細節干擾審訊進程,手段低劣,意圖挑撥,所述內容經核實與事實不符,不予采信。”
“今天的審訊到此為止。”
他站起身,徑直向門外走去。
經過渾身僵硬、臉色慘白的葉遷身邊時,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留下一句話,卻讓葉遷如墜冰窟:
“小葉,跟我出來。”
葉遷幾乎是手腳冰涼地跟上,大腦一片空白。
凌曜走出審訊室,并沒有走遠,而是就靠在走廊對面的墻壁上。他低著頭,一手快速操作著個人終端,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你最近,”凌曜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葉遷心臟驟緊,“和他聊得挺開心?”
“不…不不是!長官!我沒有!”葉遷急得語無倫次,“我就是……就是他有時候會說些奇怪的話……而且,我絕對沒有和他說昨天雜志和午飯的事!我發誓!”
他急得眼圈又紅了。
凌曜當然知道葉遷不太可能是內鬼,這小子的背景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干凈得像張白紙,膽子又小。
邢淵這一手,目的性太明顯了。
挑撥?制造內部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