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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頭耀眼的金色短發,嘴里叼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腮幫子微微鼓起。他穿著連帽衛衣和破洞牛仔褲,看起來像個逃學出來的高中生。
雷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蠱惑:“蛇無頭不行!組織不能散!老板回不來,我們就得有個新的頭目!熠然少爺是老板親自提拔的,能力特殊,對組織事務也熟悉!現在正是他該站出來穩住大局的時候!我相信在熠然少爺的帶領下,我們一定能找到新的出路!”
被點名的熠然慢吞吞地抬起眼,那雙大而圓的眼睛里盛滿了天真和無辜。
仿佛沒聽懂雷柏在說什么,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黏糊糊的:“雷柏叔叔……我不行的……我只會給淵哥哥添麻煩……”
他說著,甚至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像是被這沉重的責任嚇到了。
“雷柏!!”
一聲沙啞陰沉的怒喝從房間最陰暗的角落傳出。
如同陰影凝聚而成的睢鴆一步步走出來,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雷柏身上。
“雷柏,你肚子里那點臟水,以為能瞞過誰?”睢鴆的聲音嘶啞,“想趁著老板不在,推個‘好控制’的傀儡上去,方便你自己攬權吸血?你他媽找死!”
他猛地轉向沙發上的熠然,眼神像是要把他戳穿,語氣混雜著厭惡:“還有你,小子!別在我面前裝這副樣子!老板把你從那個鬼地方撈出來,不是讓你在他落難的時候,被人當槍使的!”
熠然被他一吼,眼睛里瞬間彌漫起一層水汽,眼圈泛紅,咬著嘴唇,看起來委屈極了。
他小聲抽噎了一下,把臉往衛衣領口里埋了埋,不敢再看睢鴆。
睢鴆卻完全無視他這副賣慘的模樣,轉而面向屋內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你們以為老板是誰?嗯?他是改造計劃唯一的、最完美的完成體!是力量、速度、恢復力、智慧的終極進化方向!他是完美的!是不可替代的!”
他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熠然,語氣變得極度不屑:“而不是像某些“殘次品”,除了命硬和能哭,一無是處!”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瞬間刺穿了熠然的偽裝。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里面的水汽瞬間凍結,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被戳中最痛處的屈辱和怨憎,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又迅速變回了那副可憐樣。
睢鴆繼續咆哮,唾沫星子幾乎飛濺出來:“放棄老板?那是自毀長城!是蠢貨中的蠢貨!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弄出來!他是組織未來的唯一希望!而不是在這里聽一個跳梁小丑推銷他的垃圾替代品!”
晁偃立刻怒吼著附和:“睢鴆說得對!老板必須救!”
熠然重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雙眼睛里翻涌的所有情緒。他伸出舌尖,慢慢舔過彩虹棒棒糖,甜膩的滋味在口腔里化開。
真好笑。
一個把我當試藥罐,一個想拿我當傀儡。
還有一群搖擺不定的墻頭草。
淵哥哥,你看,你不在,他們都原形畢露了。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需要你的。
他舔糖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惡意,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呢喃了一句,帶著無盡的委屈和一絲冰冷的偏執:
“睢鴆叔叔說得對……淵哥哥是最完美的……”
“一定要救淵哥哥回來。”
還有那個安全局的凌曜……
就是他,把你關起來的嗎?
真想……見識一下啊。
………
而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里,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邢淵被禁錮在特制的拘束椅上,這里將他與外界徹底隔離。
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自身的存在和思維沒有停止。
他反復回味著被轉移前最后的交鋒。
每一次反應都精準地踩在他的預期之外。
這種極致的隔絕,對常人來說是酷刑,對他而言,卻成了絕佳的冥想環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抑制劑的藥效正在體內一點點褪去,力量在四肢百骸重新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