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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帶著乖張的笑容,緩緩?fù)鲁鰞蓚€字:
“邢淵。”
“凌審……需要我寫下來嗎?”
他在刻意模仿之前審訊室里那種氛圍。
凌曜無視了邢淵的反問,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年齡。”
“三十一。”
聽到這個數(shù)字,凌曜的指尖在酒杯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發(fā)出細微的脆響。
他記得上一次在真正的審訊室里,邢淵回答這個問題時,那囂張的、帶著挑釁的語氣——
【“正值壯年,凌審要體驗一下嗎?”】
那時,這句話是充滿了惡劣的玩味和對界限的踐踏。
而此刻,邢淵看著他,眼底翻涌著同樣深沉的情緒,卻不再是純粹的挑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篤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親昵的狎昵:
“正值壯年,”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同實質(zhì),描摹過凌曜的眉眼,“凌審應(yīng)該……深有體會。”
深有體會。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
它不再是詢問,而是結(jié)論。
是基于前幾晚,那些親密接觸、那些失控瞬間、那些汗水交織的夜晚,所得出的、毋庸置疑的結(jié)論。
它將兩人之間那些不可言說的私密記憶,公然攤開在這曖昧的燈光下,變成了一個只有他們彼此才懂的暗號。
凌曜沒有接這個充滿暗示的話茬,仿佛沒有聽到,
只是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繼續(xù)著這場由他主導的“審訊”,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籍貫。”
凌曜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試圖將氣氛拉回安全的審訊軌道。
邢淵深深地看著他,眼底翻涌著復(fù)雜難辨的情緒。
他微微扯起嘴角,緩緩答道:
“之前是……曙光醫(yī)院。”
他刻意停頓,目光如同實質(zhì),描摹著凌曜的眉眼。
“現(xiàn)在,是……你家。”
這短短兩句話,卻剖開了他過往的傷痕,又將此刻的親密與歸屬赤裸裸地攤開在凌曜面前。
它將邢淵充滿黑暗與掙扎的過去,與此刻和凌曜共同構(gòu)建的、充滿復(fù)雜糾葛的“現(xiàn)在”與“歸屬”,直接地聯(lián)系在了一起。
他將自己的過去與現(xiàn)在,都系于凌曜一身。
凌曜握著酒杯的手指徹底僵住。
他預(yù)料到邢淵會給出“城南”或者某個模糊的答案,
卻沒想到會是如此直白、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意味的回答。
這不再是挑釁,更像是一種交付,一種將自身定位的權(quán)力,交到了凌曜手上。
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邢淵的眼神專注得近乎偏執(zhí),等待著他的反應(yīng)。
凌曜沉默著,與他對視。
他能看到邢淵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以及幽暗中心,那一點因他而燃起的不肯熄滅的火焰。
過了好幾秒,就在邢淵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用冷漠無視或者轉(zhuǎn)移話題來應(yīng)對時,
凌曜卻忽然身體向后,靠進柔軟的椅背,抿了一口酒,避開了那過于灼熱的視線。
然后,他用那把沒什么起伏的嗓子,極其輕微地、幾乎像是自言自語般,回了一句:
“……知道了。”
沒有評價,沒有回應(yīng)那份沉重的情感,只是……知道了。
知道了你的過去錨定在何處。
知道了你現(xiàn)在……賴在我這里。
但這簡單的三個字,對于邢淵而言,卻如同一種無聲的接納。
這已經(jīng)足夠。
邢淵拿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飲而盡,喉結(jié)滾動。
“最后一個問題,”凌曜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邢淵臉上,
似乎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恢復(fù)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只是眼尾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性別。”
邢淵看著他這副強裝鎮(zhèn)定的樣子,低笑出聲,配合地答道:“男。”
凌曜點了點頭,仿佛完成了一項重要記錄。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