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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我來找您僅僅只是因為剛剛那個……弦外之音。”商羨如實道,不過眼前這個人的確是一副在異國他鄉很親切的華人面孔。
“都說知音難覓,想來我的運氣還不錯。”
她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條,寫了一串數字遞給她:“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十號前打過來都算數。”
商羨接過紙條,還未待她問這是什么意思,那人就已經轉過身離開了。
后來商羨才知道,這人是她們學校的客座教授,鋼琴獨奏家——沈惜文。
從飯店出來,將沈惜文送回酒店后,商羨沒打車,打算一個人去坐地鐵,她用手機導了最近的地鐵站,在一個十字路口處,因為眼前的紅燈停了下來,站在原處的商羨眼睛看著紅綠燈的顯示屏,余光卻瞥見了背景里那座醒目的大廈,那是她曾經去過也僅僅只去過一次的黎氏集團總部大廈。
思緒被搶走的商羨將視線移向那座高聳的公司大樓,目光一層層地爬升,直到登上最頂端,綠燈通行的提示音急促地響了起來,商羨猛然回神,隨著流動的人群穿過了那條十字路口,轉向了相反的方向。
可能連自己都說不清,她剛剛究竟在看什么,亦或是在想什么。
臨城的地鐵線路很多,錯綜復雜地交疊在一起,商羨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她從最近的地鐵站進去,工作日的工作時間,地鐵里面還有不少空座,她找了個角落處的位置坐著,闔上眼睛靜靜聽著地鐵在隧道中穿過的聲音,大腦也得到了久違的放空。
可能這就是她汲取能量的方式吧,只需要自己一個人待著,不用說話,也不用在意任何事情,起碼這一段時間,是完完整整的屬于自己的。
不知過了多久,待地鐵的提示音響起,商羨睜開眼,看著上面的地圖和周圍寥寥的幾人,已經到終點站了。
林青抱著一堆文件進來:“黎總,新彥科技的陳總兩周前預約了今日下午的會談。”
黎韞霜揉了揉額角,將放在一旁的外套拿起:“走吧。”
待她坐在車上想拿個東西時,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從夾縫中滑出來,黎韞霜蹙著眉將它拿起,在手心攤開。
上面寫著:謝謝,花很漂亮。
字只有幾個,但后半張紙卻并不是空白的,被黑筆畫出來的一個很小的五線譜填滿了,黎韞霜看著上面的音符,拿出筆將每一個都標注了出來。
內容不多,但足夠她看明白這個譜子出自哪里了,是《春之歌》的曲譜。
黎韞霜看著紙上畫得不太齊整的黑線,輕笑出聲,指尖朝上面戳了戳。
字不錯,就是畫技堪憂。
從終點站出來的商羨回到黎家時已經很晚了,她叫住了正從房間出來的沐禾:“能聊聊么?”
到目前為止,沐禾對商羨的印象一直是很好的,她的行事作風就和她這個人看起來一樣,和煦知禮,就連太大的情緒波動都很少在她身上看到。
沐禾看了看她:“您想問什么?”
“黎總她……一直這么寡言嗎?”
身旁的沐禾并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其實小時候小姐是會哭的,在醫院病床上一個人躺著的時候會哭,因為病因不明的持續發熱做骨髓穿刺的時候也會哭,但是后來,她就再也不會哭了。”
“為什么?”商羨知道沐禾所說的不過只是冰山一角,連看到針都會害怕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忍受日復一日的疼痛,除非是習慣到麻木了,亦或是發現哭并沒有任何作用。
可誰知道沐禾給了一個在商羨意料之外的答案:“因為……小姐看見黎董哭了。”
這些話沐禾從來沒有同任何人說過,但是憑她對黎韞霜的了解,商羨很不一樣,與任何人都不一樣。
每次黎韞霜生病,黎嵐都會整夜整夜地守著她,不敢合眼,心底哪怕有再復雜的情緒也被她藏得很好,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自那以后,黎韞霜再也不會哭了,也再沒有在黎嵐面前說過一句疼。
商羨想起昨日在車上看見的黎韞霜的神情,一個習慣了將痛苦藏在心里的人,所獲的每一道傷痕都是再次刺向自己的利刃。
偏偏黎董對她很好,好到她連將情緒傾瀉出來都是一種罪過,她只會日復一日地憎恨一切痛苦的來源,而那個源頭就是她自己。
想到這里,商羨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自己昨日是不是不應該那樣對她。
她看了看外間的天色:“這么晚了,黎總還沒回來么?”
“我們是沒資格過問這些的,您也早點休息吧。”沐禾話落,轉身退了出去。黎韞霜的行蹤怎么會和她們報備,她們這些人都是只負責做好安排的事情,余下的就要不聽不言不問。
沐禾走后,商羨一個人回了房間,一靜下來,腦子里全是昨日黎韞霜在馬場上的樣子,想到那些人的反應,她幾乎可以確定,那處地方除了黎韞霜之外沒有任何人去過,所以她們見到自己的第一眼都帶著驚訝,而后是打量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