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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
“醫生好啊!”許薇烊立刻接話,興奮地拍手,“有句老話怎么說來著?哦對!‘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勸人學法,千刀萬剮’!哈哈哈,咱倆這算湊齊了!說好了啊,滿羽,以后要是有醫鬧,你一個電話,薇薇姐我立馬帶著法律條文沖到!當然,”她湊近些,擠擠眼睛,“我要是生病了,你得給我兜底,走個后門啊!”
大家都被許薇烊的話逗笑了,氣氛輕松愉快。悸滿羽也淺淺地笑了笑,補充道:“是心理醫生啦。”
話音落下,場面有瞬間的安靜。在2015年,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小鎮,心理醫生還是一個有些陌生、甚至略帶偏見的詞匯。大多數人對此并不了解,甚至不以為意。
但李煦卻立刻開口,她的眼神很專注,帶著真誠的鼓勵:“心理醫生很好。滿羽,你的聲音里有種讓人平靜的力量,就像你唱歌一樣。我覺得你很適合。希望你的夢想一定能實現。”她的話像是溫暖的溪流,撫平了那一絲微妙的滯澀。
“對!滿羽肯定行!”
“心理醫生也很酷啊!”
大家紛紛附和,祝福著彼此的夢想,仿佛那些閃閃發光的未來,觸手可及。
趙范啃完最后一口羊肉串,滿足地咂咂嘴,環顧一圈,甕聲甕氣地說:“誒?咋沒人問我們霖姐要干啥呀?”
劉文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腦勺,語氣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嗨!你這不廢話嗎!我們淮霖當然是要當吉他手!以后要開萬人演唱會,當大明星的!懂不懂?”
許薇烊也用力點頭:“必須是大明星!到時候我們都去前排給你舉燈牌!”
悸滿羽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沒什么動靜的司淮霖,然后,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火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躍,那是一種無聲卻堅定的信任。
或許是篝火太暖,或許是夜色太美,又或許是酒精和即將到來的周末讓人放松了心防,平時話不算多的司淮霖,此刻嘴角也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沒有回應大家的起哄,只是站起身,走到旁邊,拿過了那個她特意帶來的、裝著黑紅色電吉他的琴盒。
她拿出吉他,接上帶來的便攜小音箱,試了幾個音。然后,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圍坐的朋友們,最后在悸滿羽臉上停留了一瞬。
前奏響起,清澈而帶著一絲凄婉的吉他聲流淌出來,是那首《富士山下》。
“攔路雨偏似雪花,飲泣的你凍嗎…”
司淮霖的嗓音帶著她特有的、略微沙啞的質感,在寂靜的海灣里低低回旋。她沒有看歌詞,微低著頭,目光落在琴弦上,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卻又絲絲入扣的故事。
起初只有她一個人在唱,漸漸地,左葉跟著哼了起來,接著是劉文、許薇烊、李煦……就連五音不全的李銘和趙范,也跟著節奏晃動著身體,含糊地附和著。管翔和楊吳則用拍手打著拍子。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歌聲不算整齊,甚至有些跑調,卻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不管不顧的生氣,混合著吉他聲、海浪聲和篝火的噼啪聲,在這秋夜的海邊飄蕩開去。他們唱著愛情的無常,唱著放手的道理,此刻心中所想卻未必是情愛,或許是迷茫的未來,或許是珍貴的當下,或許只是這片刻逃離題海、與好友相伴的自由。
司淮霖彈著吉他,偶爾抬眼,能看到悸滿羽正安靜地看著她,嘴角帶著柔和的弧度。火光勾勒著她的側臉,眼神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琴聲。
一曲終了,余音在海風中消散。短暫的寂靜后,是大家發自內心的掌聲和歡呼。
“霖姐牛逼!”
“再來一首!”
司淮霖笑了笑,沒有接著彈,只是放下吉他,重新坐回悸滿羽身邊。海風更涼了些,吹得篝火搖曳不定。天上的星子不知何時變得清晰起來,一顆顆,遙遠而明亮,如同少年們剛剛訴說的、散落在天幕上的理想。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但此刻,篝火正旺,朋友在側,海浪作伴,那些關于遠方的夢想,在星空下顯得格外真切。他們舉杯(無論是酒還是飲料),碰撞出清脆的響聲,為了今夜,也為了所有不可預知、卻值得期待的明天。夜深了,笑聲和談話聲還在繼續,與永恒的潮汐一道,編織著這個秋天最溫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