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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則更加冷靜,她一邊尋找,一邊試圖分析悸滿羽可能去的地方。海邊?她會不會想去那里?還是……某個能藏身的、不被人發現的地方?她給司淮霖發了條信息:【淮霖,重點找找海邊,還有那些廢棄的老房子或者能避雨又隱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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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淮霖收到了李煦的信息。海邊……她的心猛地一抽。那個他們無數次并肩走過的地方,那個承載著她們秘密和短暫快樂的地方,也會成為絕望的歸宿嗎?
她發瘋似的朝海堤跑去。雨更大風更急,海浪在黑暗中咆哮,聲音沉悶而駭人。長長的海堤上空無一人,只有瘋狂拍打著礁石的黑色巨浪和肆虐的風雨。
“悸滿羽——!你在哪里?回答我!”司淮霖沿著海堤奔跑,聲音被風吹散,被浪吞沒。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想起了悸滿羽轉學來時那雙空洞的眼睛,想起了她在陽臺夜晚無聲的哭泣,想起了她收到吉他時那強裝鎮定卻掩不住欣喜的樣子,想起了她因為自己打架而露出的擔憂神情……
“你不能有事……你絕對不能有事……”司淮霖喃喃自語,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痛得無法呼吸。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那個酗酒、暴戾、最終也消失在人海里的男人。她曾經發誓不會再讓任何重要的人從自己生命里消失,可為什么……為什么她又一次沒能保護好想保護的人?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惡幾乎將她擊垮。她蹲下身,在海堤的盡頭,對著咆哮的大海,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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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遠離海堤的另一處,一片因為風浪太大、幾乎無人踏足的未開發野灘。這里怪石嶙峋,海浪更加兇猛,撞擊在礁石上碎成慘白的泡沫。
悸滿羽蜷縮在一塊巨大的、能稍微遮擋風雨的礁石凹陷處。她全身濕透,冰冷得失去了知覺,嘴唇凍得發紫。頭發黏在臉上,狼狽不堪。她沒有哭,眼神空洞地望著面前翻涌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沉大海。
爺爺的辱罵、那個女人惡毒的詛咒、同學們異樣的目光、阿婆的眼淚、“吉他”的慘叫……還有司淮霖那雙充滿擔憂和自責的眼睛……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旋轉。
“麻煩……我是個麻煩……”
“只會給人帶來不幸……”
“玻璃罐子……碎了就好了……”
“如果消失……是不是大家都輕松了……”
這些念頭如同毒蛇,纏繞著她的心智。冰冷的雨水和海浪的咆哮仿佛是一種召喚。她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海水,一種強烈的、想要結束一切的沖動涌了上來。活著太累了,太痛了。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不想再面對那些骯臟和惡意。
她慢慢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向著海浪的方向,邁出了一步。冰冷的海水沒過她的腳踝,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卻沒有阻止她。
就在她準備邁出第二步,將自己投入那片永恒的黑暗時,一個嘶啞、驚恐、幾乎破了音的聲音,穿透風雨和海浪的喧囂,如同利箭般射中了她的后背——
“悸滿羽——!!!”
司淮霖!
她最終還是找到了這里。她渾身濕透,頭發凌亂,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她看到了悸滿羽站在海水里的背影,那一刻,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司淮霖踉蹌著沖了過去,海水瞬間浸濕了她的褲腿。她不顧一切地從后面緊緊抱住了悸滿羽冰冷僵硬的身體,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勒斷。
“你干什么!你瘋了嗎?!”司淮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后怕,“我不準!我不準你這么做!”
悸滿羽被她抱在懷里,身體依舊冰冷,卻沒有掙扎。司淮霖的體溫,哪怕同樣是冰涼的,也帶著一種真實的、活生生的力量。
“對不起……對不起……”悸滿羽終于開口,聲音微弱得像嘆息,“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我是個累贅……”
“閉嘴!”司淮霖猛地打斷她,將她轉過來,雙手用力捧住她冰冷的臉頰,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司淮霖的眼睛紅得嚇人,里面翻滾著怒火、恐懼、心疼,還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看著我!悸滿羽你看著我!”司淮霖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什么麻煩?什么累贅?你聽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仿佛是對整個不公世界的宣告:
“膽小鬼!如果你不敢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