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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但你,不能倒。”
悸滿羽怔怔地看著她,看著眼前這個嘴角帶著傷、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少女。她的話不是溫柔的撫慰,而是帶著棱角的、近乎殘酷的鼓勵。像是在告訴她,這個世界很糟糕,但你必須站著,因為我會陪著你一起站著。
酸澀的情緒再次洶涌而來,卻不再是純粹的絕望。那里面,混雜著疼痛,混雜著委屈,也混雜著一絲……被強行從泥沼中拉起后,看到的、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光。
司淮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貼著紗布的嘴角,那下面是一個新鮮的傷口。
“疼嗎?”她問。
悸滿羽指尖一顫,點了點頭。
“我也疼。”司淮霖看著她,眼神深邃,“但這點疼,比起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不算什么。”
她拿起水盆里的毛巾,擰干,動作輕柔地開始給悸滿羽擦臉,擦去淚痕,擦去狼狽。
“活下去,悸滿羽。”她一邊擦,一邊低聲說,像是在對她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宣誓,“我們一起。”
窗外的海浪聲不知何時變得清晰起來,永不停歇地拍打著海岸。在這個經歷了混亂、疼痛和守護的夜晚,兩個傷痕累累的少女,在狹小的房間里,用沉默和笨拙的動作,完成了又一次無聲的盟約。
余燼尚未冷卻,而新生,已在最深的裂痕中,悄然萌發。
第39章 晚風與弦音
夜深了,海風濕漉漉地吹進敞開的窗戶,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雨后泥土的清新。房間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壁上,拉得很長。
悸滿羽吃了點阿婆熱了又熱的粥,此刻正蜷在沙發里,身上蓋著司淮霖常蓋的那條薄毯。她依舊沒什么精神,眼神有些放空,但比起之前那種瀕臨破碎的死寂,多了幾分疲憊后的麻木。司淮霖坐在她旁邊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手里拿著那塊沾了碘伏的棉簽,正小心翼翼地給懷里抱著的“吉他”擦拭腿上結痂的傷口。小貓乖順地趴著,偶爾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空氣里彌漫著碘伏的味道和一種劫后余生的安靜。
敲門聲輕輕響起,打破了寂靜。
司淮霖皺了皺眉,放下棉簽,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奇鳶,他手里拎著一袋明顯是剛買的新鮮水果,橙子和蘋果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暖的光澤。他身后,還跟著安靜得像道影子的岑寂。
“還沒睡?”奇鳶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些,目光越過司淮霖,掃了一眼屋內沙發上蜷縮的身影。
“嗯。”司淮霖側身讓他們進來,“有事?”
奇鳶把水果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塑料袋聲響。“來看看。”他言簡意賅,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習慣性地想摸煙,瞥了一眼悸滿羽,又把手放下了。岑寂則安靜地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目光落在角落那把黑紅色的電吉他上,又很快移開,看向沙發上的悸滿羽,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傷怎么樣?”奇鳶抬了抬下巴,指向司淮霖嘴角的紗布。
“沒事。”司淮霖摸了摸紗布邊緣,語氣平淡。
“那幫雜碎,警察那邊會處理,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找麻煩。”奇鳶說道,算是交代了一下后續。他混跡市井,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司淮霖點了點頭,沒說什么。房間里一時又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持續的海浪聲。
“吃點水果?”奇鳶打破沉默,拿起一個橙子,在手里掂了掂,看向悸滿羽,“補充點維c。”
悸滿羽似乎這才注意到他們的存在,緩緩抬起頭,目光有些遲緩地落在奇鳶手中的橙子上,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岑寂,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弱:“謝謝……不用了。”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
岑寂這時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從隨身背著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個用牛皮紙仔細包裹的東西,遞了過來。他的動作有些猶豫,耳根微微泛紅。
司淮霖接過來,打開牛皮紙,里面是一套嶄新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電吉他琴弦。
“舊的……該換了。”岑寂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海浪聲蓋過,“我哥說,聲音會不準。”
司淮霖拿著那套琴弦,愣了一下,看向岑寂,又看向奇鳶。奇鳶別開臉,假裝在看窗外,嘴里含糊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