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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深，群里才漸漸安靜下來。視頻早已掛斷，只剩下零星幾條互道“晚安，繼續(xù)肝”的消息。

陽臺上的兩人也收拾好了書本。

“差不多了，睡覺?！彼净戳卣酒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嗯?！奔聺M羽也合上習(xí)題冊，感覺腦子因為高速運(yùn)轉(zhuǎn)而有些發(fā)燙，心里卻異常充實(shí)。

窗外萬籟俱寂，只有遠(yuǎn)處偶爾傳來的海浪聲。三天的短暫休整即將結(jié)束，緊接著便是期末的最終戰(zhàn)役。但這個夜晚，在喧囂與靜默交織中，在朋友們的互相攙扶和各自努力下，仿佛也充滿了某種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她們關(guān)掉臺燈，走進(jìn)臥室。黑夜籠罩下來，而黎明的考試，正在靜靜等待。

第47章 煙火氣

三天假期的第一天，天光還未完全透亮，海平面盡頭只泛著一絲魚肚白。悸滿羽就醒了。或許是心里惦記著事，或許是長期規(guī)律作息的生物鐘使然。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向旁邊床鋪。司淮霖還沉睡著，側(cè)臉陷在枕頭里，呼吸均勻悠長，平日里那雙總是清醒甚至帶著銳氣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放松，看起來竟有幾分難得的、符合她年齡的柔軟。

悸滿羽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她忽然想到，自從搬來這里，似乎總是司淮霖起得更早。不是匆匆出門給她帶回還冒著熱氣的包子豆?jié){，就是阿婆做好了早飯端上來，司淮霖一邊催促她快點(diǎn)吃，一邊自己囫圇吞棗地解決，然后背上那個沉甸甸的、裝著書本和吉他的包，投入新一天的奔波。

這個“家”，名義上是她們兩個人的，但司淮霖卻用她那副看似單薄的肩膀，扛起了大部分現(xiàn)實(shí)的重量。白天要在題海里掙扎，晚上要去酒吧駐唱，深夜回來還要堅持完成作業(yè)和音樂練習(xí)……她那雙手，指尖有彈吉他磨出的薄繭，虎口有握筆留下的痕跡，掌紋里似乎都刻著生活的不易。

天賦或許與生俱來，但司淮霖所擁有的一切，更像是用汗水和倔強(qiáng)一寸寸拼殺出來的。她背負(fù)著許多十七歲少女不該有的重量，卻從未在她面前真正抱怨過。

想到這里，悸滿羽心里泛起一陣細(xì)密的酸澀和心疼。她輕輕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動作盡可能地輕緩，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吃過每天必須的藥片，她推開陽臺的門。冰冷而咸腥的海風(fēng)瞬間涌來，帶著冬日清晨特有的凜冽，讓她精神一振。天色正在逐漸變亮，灰藍(lán)色的天空下，墨色的海面顯得格外沉靜。

她洗漱完畢，看著司淮霖依舊沉睡的模樣，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將自己蓋的那床稍厚些的被子，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往上拉了拉，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蓋到司淮霖的下巴處，只露出那張熟睡的臉。做完這一切，她才安心地走出房間。

下樓時，正好遇到提著菜籃子準(zhǔn)備出門的阿婆。

“哎喲，滿羽，今天怎么起這么早？”阿婆有些驚訝。

悸滿羽笑了笑，輕聲說：“阿婆，我想……今天我來做早飯吧。您能帶我去海鮮市場嗎？哪里買比較便宜？”

阿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無比欣慰和熱情的笑容：“好好好！阿婆帶你去！你這孩子，有心了！走走走，我知道哪家的蝦最新鮮，哪家的蛤蜊又肥又便宜！”

清晨的海鮮市場早已人聲鼎沸，充滿了活力和濃郁的市井氣息?？諝庵袕浡Ｋ?、魚腥和討價還價的嘈雜聲音。阿婆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濕漉漉的攤位之間，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本地話跟攤主們寒暄，一邊教悸滿羽如何挑選活蹦亂跳的鮮蝦，如何看蛤蜊是否吐凈泥沙，哪家的干貝熬粥最香。

悸滿羽認(rèn)真地聽著，看著阿婆為了幾毛錢跟攤主據(jù)理力爭，看著那些還在跳動的魚蝦，感受著這撲面而來的、真實(shí)而粗糙的生活氣息。這是她過去在城里那個冰冷家庭里從未體驗過的。

買好食材回來，悸滿羽系上阿婆那條有些年頭的碎花圍裙，開始在廚房里忙碌。她按照阿婆的指導(dǎo)，仔細(xì)地清洗海鮮，將米淘洗干凈，用心地熬煮一鍋海鮮粥。廚房里漸漸彌漫開米粥的糯香和海鮮特有的鮮甜氣味。

司淮霖是被一陣誘人的香氣喚醒的。

她睡得很沉，這段時間積累的疲憊似乎在這一覺中徹底釋放。驚醒時，陽光已經(jīng)透過窗戶，在房間里投下明亮的光斑。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床鋪——空的。

心里咯噔一下，隨即，那股濃郁的香味鉆入鼻腔，是……海鮮粥？

她有些恍惚地穿上拖鞋，走出房間。廚房里，穿著碎花圍裙的悸滿羽正背對著她，小心地攪拌著灶臺上的砂鍋。陽光勾勒著她纖細(xì)的背影，畫面安靜而溫暖。

阿婆笑瞇瞇地站在廚房門口，看到司淮霖，沖她擠擠眼，壓低聲音：“霖霖醒啦？看看誰在給你做好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