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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漾的盤算中，蔡蓉會回到棠家，因為想殺掉棠聞聲而被反殺。

“不過我倒是蠻驚喜的，居然是蔡蓉殺了棠聞聲。”

林漾哼哼笑起來，表情愉悅極了。

“我都有點覺得她人不錯了……”

蔣崢嶸看著林漾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笑容，心頭沉悶。

確實，一晚上過去了，林漾對她所做的一切供認(rèn)不諱，進展十分順利，甚至林漾主動過了頭。

但就是太順利了，順利到讓蔣崢嶸覺得林漾在破罐子破摔，對人生已經(jīng)沒什么期待了。

可真正和林漾接觸過，蔣崢嶸知道她并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窮兇極惡的人，只是真的經(jīng)歷了太多、太多……

她不希望林漾被重判，因此頭一回蔣崢嶸希望從一個罪犯口中聽到虛偽的懺悔。

蔣崢嶸沉聲問：“我是說你就不想為自己辯解一下嗎？”

林漾仰起臉，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事，扯起唇角哼笑一聲，語氣輕飄飄地。

“有什么可辯解的，難道在蔣警官眼里每個罪犯都必須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嗎？”

“說真的，我就是恨不得殺了他們，必須有點什么反應(yīng)的話，我一定會開心得笑出來，即使是要下地獄！”林漾松松垮垮靠在椅背上噙著笑，“他們到現(xiàn)在還活著，單純是我想折磨他們。”

“那你安裝假炸彈，把警方引得團團轉(zhuǎn)，是為了折磨、嘲笑警方嗎？”蔣崢嶸想不通林漾安裝假炸彈的理由。

是為了吸引直播觀眾的目光？還是為了讓這場角逐看起來更驚險一點？亦或是真想裝真炸彈炸死警方，但風(fēng)險太大放棄了，于是用個假的戲弄警方？

蔣崢嶸覺得都不是，她猜不透林漾的動機。

像是被問住了，林漾戲謔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眼中嘲弄的光芒被垂下的長睫遮住，笑意蕩然無存。

林漾嘴唇翕動，“是你們在嘲笑我才對……”

假炸彈是林漾吸引網(wǎng)友看直播的噱頭，也算是設(shè)置給警方的一個考驗。

在她的設(shè)想中。

首先，如果警方不考慮營救蔡蓉這個人質(zhì)、不考慮橘子灣小鎮(zhèn)居民的安危，選擇撤離。

盡管大部分民眾能理解他們的選擇，也會打擊群眾對警方的信任，在著浮躁的社會，一定會有人將警方會抨擊成浪費納稅人稅金的蛀蟲，攻擊他們不作為。

警方將會喪失公信力，時時刻刻接受民眾的監(jiān)督，往后再有類似被家暴者反抗、女生被侵害的案件發(fā)生，一個處理不好他們將被拉出來反復(fù)鞭笞。

皆時社會公序和她們遭受過的苦難共沉淪。

其次，如果警方選擇像蔣崢嶸一樣跳出來壓住炸彈，即使爆炸沒有真的發(fā)生，那一刻警方舍己為人的心情也是真的。

警方偉岸壯烈的形象將深刻在鏡頭前每個民眾的心頭。

此后他們不能忘記自己在鏡頭前立下的誓言，必須將為民服務(wù)刻在心間，不再讓類似的悲劇發(fā)生，否則都會被拿出來與今天這一幕做對比。

為什么忘記了初心？為什么漠視？為什么偏袒？

但無論是哪種選擇，林漾在鏡頭前的吶喊、在網(wǎng)絡(luò)公布的剖白書，都會在人們心中種下一顆思考的種子，期待改變轟轟烈烈地開始。

當(dāng)蔣崢嶸用她的血肉之軀包裹住炸彈，兩人雙雙倒地的那一刻，林漾沒有惡趣味地因為沒能讓警方喪失公信力而生氣，反而松了口氣。

雖然不愿承認(rèn)，但感覺好像終于有人看壓在她肩頭的巨石，雖然陣營不同、目標(biāo)不同，但對方的的確確替她分擔(dān)了一點重量，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可此刻，林漾覺得蔣崢嶸的提問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倒霉。

蔣崢嶸覺得那瞬間林漾的表情變得很委屈，但聲音太小，聽不清她在喃喃自語什么。

蔣崢嶸問：“你在說什么？”

默然半晌，林漾抬眸輕聲道：“你們不是說要讓我相信你們嗎？那就做好讓群眾監(jiān)督的準(zhǔn)備吧。”

這之后，拜托了……

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