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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明澄話落,那張浮腫的面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隨即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睜大了,長發驟然卷成繩索模樣朝她襲來。
然而就在這時,那臉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停下了動作。
明澄轉過頭,看到了自己原本放在凳子上的娃娃,不知為何也落入了水。
明明沒什么重量,遇水后竟不是浮起,而是沉了下來。
那張人臉與娃娃對峙了一會兒,突然轉身離去,消失了。
同一片湖里,趙明明的意識正逐漸模糊。
對面的頭顱上,一對空洞的眼孔盯著他。
他想要蹬腿,想要逃離,然而身體卻越來越沉。
慢半拍地感到那團頭發將他包裹了起來,接著,厚厚的頭發塞進了他的嘴巴,眼眶,鼻孔,耳朵。
滑膩,濕冷的觸感,蔓延至他的喉嚨,他的食道,他的胃。
好撐啊……
趙明明撐得翻著白眼,靈魂好似脫出了軀殼。
意識消散的前一秒,他看見遠處有道小小的身影朝他游來。
那是他沒放在心上的……
“這里好像沒人。”
祠堂里,話音在空曠的高堂內回響。
玩家們邁入門檻,第一眼便看見桌上高高低低擺著許多牌位。
南灣村別名李家村,這里住著的大多是李家人。
牌位不大,字也很小,章書拿起最底下的一個牌子想看看名字確認一下,觸手后卻嫌惡地皺起了眉。
那黑色木牌像貼著一層油脂,黏膩,膠著,他滿手都不舒服。
“是有人成天在祠堂開火做飯嗎這是,好家伙,油成這樣,多少年沒擦了。”他吐槽,“還有股味兒。”
這油脂拿紙還擦不干凈,無奈之下,他只好問:“哪兒有水啊?”
“祠堂后面好像有口井,我剛才看見的。”孫天回他。
章書繞過那一堆牌位,來到了祠堂的后院。
這兒果然有口井,水井的旁邊還有一只空水桶。
剛下過雨,井里的水位不低。
他小心地離遠了些,嘗試著用水桶拋下水井,然后稍稍探下身去,將浸滿水的桶拉上來。
井里涼涔涔的,讓他心里有些發毛,于是使了點勁,加快了動作。
他緊盯著井里,生怕突然伸出什么手把他給拽下井去。
不過并沒有,他順利地打上了水,井里也沒有發生什么異常。
章書松了口氣。
看了眼臟污的手,他表情皺起,兩手伸進水桶里,急急地攏起一捧水。
手心里,一張人臉張開鮮紅的唇沖他笑。
“啊!”
一聲尖叫響徹整個后院。
屋中幾人聽到叫聲,連忙也趕了過來。
就見章書跌坐在地上,驚慌失措地指著水井,而水井的旁邊,還有一只打翻了的水桶。
剛接上來的水流了滿地,漸漸滲入泥土與青苔中。
“發生什么事了?”
在孫天的攙扶下,章書兩股戰戰站了起來,“我剛才,從井里打上來一桶水,然后看到里頭有張臉!”
鄔縱向井里望去,此時里面自然只有水,沒有什么臉。
孫天安慰:“別怕,現在安全了。”
“咱們出去吧,別在后院待了。”
鄔縱最后一個走。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看,后院的門半開,其后是一條小路。
小路蜿蜒曲折,是條上山的路。
回到了前邊,章書憋著的那口氣才總算是緩過來了。
“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當時動都動不了。”
徐望舒:“等習慣吧,在這里待的時間越久,這樣的情況會越來越多,習慣了,就不會動不了了。”
下一秒,隊伍里一個玩家低低地叫了一聲:“靠!”
“又怎么了?”
“那邊角落里有個老頭在盯著我們,你們能看到嗎?不會只有我能看到吧?又是一個鬼?”他話里帶著顫音,不敢眨眼。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眼睛的主人臉上,黝黑的皮膚松垮地貼著骨頭,一圈圈皺起的紋路一直延伸到脖頸,就像那棵老槐樹皮上的裂紋。
看到的不止是他。
鄔縱拍了下他的肩,“不是鬼,是人。”
“大爺?”
那人躬著背,慢吞吞走了過來,到了光亮下,看得更清楚了,確實是個老人。
“他看上去可比李曉陽他爸年紀大得多。”
陳州低聲說:“之前走訪村民的時候沒見過他,可能就住在祠堂里?”
徐望舒親切地笑:“大爺,請問您是?”
他嗓音沙啞,話頭在喉嚨里含混不清:“管祠堂的。”
“我們是游客,對這里比較好奇,能看看您這兒的族譜嗎?”
“看唄。”
隨后他轉過身去,等再回來時,手里就多了本不厚不薄的族譜。
鄔縱著重找了找在李曉陽他爸之后上任的村長們。
族譜里記載著他們的死亡時間,有的死于七十多歲,有的六十多歲,還有的四十多歲就死了。
死狀寫得含含糊糊,都說是在上山時遭野獸啃咬而死。
因這個理由死的還不止這幾任村長。
李大爺也曾告誡過他們野獸的事,倒是對上了。
可有一點,雖然年齡上沒什么通性,但是凡是這種死法的,都是男性。
“大爺,現在當過村長還在世的,只剩下李曉陽他爸了對吧?”
“李向生?”老人沉沉吸了口煙,“他活著也不容易。”
“那大爺,請問您能跟我們講講當年村里饑荒的事嗎?聽說有棵神奇的槐樹?”
老人的臉色隱晦地變了變,隨后看了眼后山,回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們也別再問了。”說完他頓了頓,“早點回家,離開這兒才是正經事。”
隨后便轉身離開,不再搭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