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壹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后知后覺,他濕潤的眼里,流的是眼淚嗎?他泛濫的口里,流的是口水嗎?還有他的耳鼻,往外溢出的都是什么?
鐵銹味的,不是水,原來,流的都是血。
那只干涸的水龍頭,終于出水了。
站在水池前的人,悠然地彎下腰,開始洗手。
羊男拿著攝像機,站在走廊上,望著其他人分別進入一個房間。
觀眾們正在催促他跟拍,他卻懶洋洋地抽了個身,吸了口煙,“不要急,還早著呢。先讓他們玩一會兒貓捉老鼠再說。”
412的門沒鎖,戴著紅眼兔頭面具的男人推門而入。
兔子的唇瓣快要咧到耳根,亦如面具下的他本人。
聽說這里住著的,是兩個女實習生,一個英氣,一個溫柔。
面具下的眼睛貪婪地搜索著整個房間。
看了一圈,他皺眉,用力擠了擠眼睛。
不知為何,一踏進門,他的視線就有些朦朧,就像是隔了一層紗簾。
兔男沒有在意,繼續朝里面的床鋪走去。
被子隆起了一道人的形狀。
看來女實習生還在睡覺。
他指尖在床邊游走著,就在觸碰到人形的那一刻,抽出腰間的刀柄,朝著那道人形猛刺了下去。
在用力戳刺了幾十下后,看著朦朧視線里,血花在被子上蔓延,鼠男嗬嗬地大口喘著粗氣,痛快地笑了。
可緊接著,那血花卻從他視線里驟然消失了。
鼠男的笑容一滯,他飛快掀開被子,隱約看到了一具側臥的身體,依然猶如霧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但在枕頭旁邊,放著一卷黑色的膠帶。
他眼睛一亮,下意識拿起膠帶撕開,摁著那具身體,開始一圈一圈地纏繞。
手下沒有掙扎的跡象,但膠帶很緊,很難撕,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勁,費了更大的力氣。
他越來越用力地喘著氣,額頭沁出了汗,汗液滴下來,本就不清晰的眼前更加模糊。
他使勁甩了甩眼皮上的汗珠,耳邊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熟悉的聲音。
鼠男察覺不對勁,猛地轉過身,卻見背后的床上,也躺著一具側臥的身體,似乎與剛才見到的那具一模一樣。
他的眼前越發模糊了,甚至不太確定那是不是幻覺,呼吸也愈發困難。
隨著他的顫動,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明顯,吵得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抬起手,摸到的卻不是耳廓的皮膚。
艱難地喘下最后一口氣,終于,在倒下之前,他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他的頭上,套著一層又一層的透明塑料袋,數不清有多少層。
而袋子的尾端,是他親手纏上去的黑色膠帶,一圈又一圈,與脖子緊緊相連。
原來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塑料袋摩擦的聲音。
可這袋子,又是從什么時候套上去的呢?
羊男等了幾分鐘,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他的印象里,當他們幾個進門之后不久,他就應該能聽到那種恐懼的、令人愉悅的驚聲尖叫,然后他就可以帶著觀眾們的眼睛進去了。
可是沒有尖叫。
走廊里實在太安靜了,什么聲音都沒有。
至于那幾個人,就像是進入了一個異度空間,猶如泥牛入海,再無訊息。
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們都刷屏喊著無聊,讓他快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是什么助眠主播嗎??我大半夜不睡覺可不是來看這個的!】
【那幾個人不會跟那些實習生一樣直接躺下睡覺了吧?那也太可笑了!】
羊男毫無痛覺般用指尖一把掐滅了煙,接著丟到了樓下,“不可能。”
遲疑了一下,他先去了416,豬男就在這里狩獵,他平時也是團隊里最穩當的一個。
虛掩著的門被推開,里頭傳來了一陣嘔吐聲。
觀眾們不耐的神經終于重新被觸動了。
【快進去看看!豬頭在逼著實習生干什么呢?】
羊男也笑了。
可當鏡頭拉近,他們立時愣住了。
沒有實習生的蹤跡,眼前只有一具肥胖的身軀,四肢著地,正痛苦地跪在地上抽搐。
一邊抽搐,一邊瘋狂吐著,吐出了一粒粒未被消化的膠囊。
羊男笑容消失,迅速退后了一步。
“豬頭你吃了什么?!”
那張面具已經被嘔吐物糊得看不出原貌了。
聽到有人進來說話,看不清任何東西的豬男用力爬了過來,伸出發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腳,“救……痛……”
只是剛說出兩個字,又是一陣昏天黑地的嘔吐,羊男甚至看見,那嘔吐物里還有他碎裂的鮮紅臟器。
沒等他反應過來,最后抽搐了兩下,那頭豬不動了。
羊男眼角一抽,猛然踹開腳踝上的那只手,沖出了門外。
【怎么搞的??豬男在干什么??住在這里的實習生呢?!】
【死了?他到底吃了什么東西?!】
【但是……他死得也很刺激啊,不是嗎?】
羊男陰沉著臉,推開了旁邊的415的門。
一進門,他看到了戴著猴頭面具的男人側對著門,左手抬起,像是正在梳頭照鏡子。
他先是松了口氣,又是憤怒:“猴子你在干什么呢?!豬頭他剛才……”
猴男緩緩朝他轉過了頭,羊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左手拿著的,根本不是梳子,而是一只鑿子,猴男的另外半邊頭,已經被鑿爛了。
而他竟像是還無知無覺,左手依舊在不住地鑿著。尖錐沒入大腦,聲音被混沌物質包裹著,沒有發出聲音。
面具上畫著的那只邪笑的猴子望著他:“你的頭,疼嗎?鑿一鑿,就不疼了。”
羊男捂住嘴,迅速沖出了房間,心跳高低起伏著快要飛出嘴里。
蔓延至后腦的危機意識讓他放棄了再去打開剩下的宿舍門,只是朝著廁所的方向高喊:“老鼠!別磨蹭了快走啊!!”
至少還有一個同伴。
可廁所里卻無人應答。
羊男的太陽穴跳得發疼,仿佛也被剛才猴男手里的鑿子波及了似的。
他狠狠心咬牙,靠近了漆黑的廁所。
聽到廁所里響著淅瀝瀝的水聲,他眉頭一松。
“老鼠?別洗手了!快走!!他們都死了!!”他喊了一聲,可依舊無人應答,水聲依舊。
羊男又朝里走了一步,視線霎時定格在洗手池邊。
他看到黑暗中,一個倒吊著的熟悉人影豎在墻上,頭部連接著水管。
那只左臂上,依稀可見鋪滿了的骷髏紋身。
而水管下方,是開著的水龍頭,里頭汩汩流著細細的血流。
全身的血液在此刻瞬間涼到了頭頂,羊男一松手,提著的攝像機重重砸到了地上。
貓捉老鼠這個詞,再次在他腦海里閃過。
快跑……快跑……腦中有道聲音告訴他。
他轉過身,拔腿拼命沖出了宿舍樓。
在直播失去信號前,最后一個畫面,觀眾們隱約看到了每間宿舍的門口,那些剛才還不見蹤跡的實習生淡然地走了出來。
而在他們的身后,隱隱出現了幾道辨認不清的灰色身影。
今夜,希望電視臺發起的全民狂歡,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形式中斷了。
玩家們望著羊男落荒而逃的背影。
“可惜,還落下個他了。”
楊昭寧卻搖了搖頭:“這個人,以后還有用處。”
這場幸福市的全民狂歡,對于玩家們來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