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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進門,他們就能感到小小的氣旋在辦公室里回轉。
顯然,甄臺長此刻的心情不妙。
甄臺長這次沒有了以往欲抑先揚的溫情時刻,直接開口:“我聽說,最近兩次的收視率你們全都以極大的差距輸給了希望電視臺,是不是?”
“是的,抱歉,臺長。”文可低著頭說。
“我要你的對不起有什么用?!”一直筆嗖得飛過去,擦著文可的耳朵而過。
文可低著頭,沒有動作。
“這一回人家希望電視臺可是破了近十年幸福市所有電視臺的收視記錄!你們呢?!怕是創下了收視最低的記錄吧?!”
“我要是你們,早就羞愧得恨不得去死了!你們活著,除了浪費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還有什么用?!”
甄臺長似乎完全忘了先前他們連贏五場的事。
楊昭寧突然抬頭:“甄臺長,您最近看了直播嗎?”
甄臺長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怎么,你還管起我了?”
“不管我看沒看,你們的收視率被希望電視臺遠遠甩在屁股后頭都是事實!”
“看來您沒看。”楊昭寧語氣懇切:“希望電視臺最近兩期節目都很火爆,因為他們進行了真人殺戮的直播,吸引了大部分市民的關注,我們確實無法抗衡。”
“不過,最近關于他們節目的討論真的很火,沒想到您居然沒看直播。”
甄臺長最近都忙著去各大醫院檢查手臂,心思早就不在臺里了,只在希望臺長打電話來嘲諷時才了解一下,此刻聽她這么一說,似乎是在指責他這個臺長不盡責,怒火在他周身盤旋。
他騰地站了起來,“是不是前幾天,我對你們太過寬容了?”
這一回,玩家們看清了,甄臺長的左臂袖子從中部開始就是空蕩蕩的。
之前聽林侃說他去醫院接骨了,可是現在,手臂竟然依然是斷的,難道是接骨沒有成功?
幾人心思流轉,而面前的甄臺長直接從抽屜里拿出了那只他們的噩夢遙控器。
玩家們臉色一變,文可低著頭站在最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時距離下班還早著呢。
甄臺長感受著左臂時不時傳來的疼痛,面目近乎猙獰,還夾雜著幾絲痛快:
終于被他找到了理由,懲罰他們的理由。
那個小鬼脖子上的懲戒圈沒用,但是沒關系,她與這些實習生們關系好。
弄死了他們,她一樣要向他跪地求饒,而且心甘情愿傷害自己,他一樣看得暢快。
玩家們看著他的手指即將落下,面色俱是一變。
離他最近的郎星青筋一跳,驟然開口:“甄臺長!請等一下!”
甄臺長的手一停。
郎星抬起頭,毛躁說道:“臺長!下一期節目,我們可以立下軍令狀,一定會贏過希望電視臺!能不能再給我們個機會?”
甄臺長瞇起眼看著他。
“如果你們贏不了呢?”
郎星默認一瞬,“如果下一輪收視率再輸掉,我們愿意任您處置,而且絕對不會反抗。”
甄臺長的視線落到了明澄頭上,意有所指。
沒等郎星說話,明澄板著小臉說:“明澄也絕對不反抗,站著不動讓臺長處罰!”
甄臺長眼里閃過了狠戾的光,但還是沒有立刻答應。
郎星咬了咬牙,接著說:“這樣吧,臺長,下一期節目,您直接跟我們一起觀看好嗎?到時候,只要節目的收視率不佳,您都不用等第二天,當場就可以處罰我們了。”
甄臺長權衡了一下,有些心動了。
當場懲罰啊……確實更解氣。
他冷冷說道:“好,那我就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可要是下次還是輸,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郎星松了口氣,抹去額頭上的冷汗,“臺長,您放心,下一期節目,我們一定拼盡全力,努力贏下。”
甄臺長重新坐了回去,將遙控器丟回了抽屜里,“出去吧。”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他笑了一下。
他并不覺得他們會贏。
到了現在,比賽的輸贏,贊助能否拿下,已經不是他最關注的了。
他只想狠狠教訓他們一頓,尤其是明澄——為了他那無論如何也接不上的左臂。
這段時間以來,希望臺長對他最大的嘲諷根本不是收拾率,而是他的殘疾。上流圈子都已經傳遍了,他的臉面蕩然無存。
出了辦公室,文可焦躁起來:“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剛才居然敢直接在臺長面前說那么大口氣的話!我們拿什么贏呀?要是輸了,你們可能就沒命了!”
玩家們彼此對視著,苦笑了一下,“可是剛才要不是郎星那么說,小文,我們可能當場就沒命了,現在至少還能延一延死期。”
文可還是不認可,楊昭寧碰了碰她的額頭,“小文,你還在發燒。”
“我都說了我真的沒事啊!!”小文喊道。
隨后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過激,她垂下頭,“抱歉,昭寧,我知道你也是關心我,我只是太擔心了。”
“沒關系,去找肖主任請個假,休息幾天吧。”
“那怎么能行啊?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呢。”
楊昭寧搖了搖頭:“你該休息了。節目的事,我們會盡力處理,到時候要是輸了,至少你不在,甄臺長心里的火燒不到你身上。”
“那你們怎么辦?臺長本來就對你們很不滿。”
郎星笑了笑:“我們畢竟有那么多人在呢,到了那天,要是甄臺長真的氣到想殺了我們……”
他壓低聲音:“那我們就干脆揭竿起義好了。到時候你不在,我們反而不會束手束腳。”
文可聽出他話里的玩笑意味,但猶豫再三,最后還是聽了他們的勸告,離開了。
文可自己也覺得,她這幾天實在是焦慮得有些異常了。
玩家們望著她的背影,收起笑容,走回自己的工位。
沉默的過道里,許然突然說:“你們說,一個本性善良的人,來到了幸福市,真的會逐漸向本土風氣靠攏,成為一個壞人嗎?”
其他人默默想著這個問題,沒有說話。
時間一晃而過,來到了他們與希望電視臺的第九局較量,也是倒數第二場了。
這天是個周末,幾乎所有員工都回了家,電視臺變得空蕩起來。
以往一下班就走人的甄臺長推掉了約會,迫不及待留了下來,不僅帶上了遙控器,桌邊還放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包,不知道里頭裝了多少刑具。
玩家們的眼神在上頭掃過,一陣惡寒。
甄臺長望著被圍在中間,一臉天真的明澄,期待得牙齒都微微打顫了,眼底翻涌著躁動:“一會兒,可別忘了你們立下的軍令狀。”
見自己不過說了一句話,他們面上就閃過真切的懼怕,他低低笑了起來,隨后開始急迫地看著時間。
播出時間就快到了,實習生們低著頭,像是在等待這場即將而來的審判。
還有最后十五分鐘了。
甄臺長的手撫過那只包。
“幸福電視臺是我一手帶起來的,這里的一磚一瓦都是我看著建起來,十年里付出了無數心血,沒人比我更愛這里。你們沒能達成我的期許,辜負了我對你們的信任,那么受罰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郎星低下頭:“臺長,您別說了,我們都理解您。要是這期的結果還是不如意,我們愿意受罰。”
甄臺長滿意地笑了。
他們緊張地等著靴子落地的那一刻,終于,開播時間到了。
他們打開了電視,調了頻道,可是幸福臺頻道卻是一片雪花。
“咦?”他們有些奇怪,調了幾個臺,發現依舊如此。
“是電視壞了嗎?”
幾人嘗試著拍拍電視,反復關機重啟,但沒有用。
甄臺長等著他們圍著電視琢磨了許久,又看了眼時間,這都快過去半小時了,他感到煩躁:“到底怎么了?”
實習生們也焦急地回道:“不知道是電視壞了,還是沒有信號,突然看不了了,您等一下,我們看看能不能修好。”
于是幾人又搗鼓了一段時間,可還是不行。
甄臺長已經沒有耐心了,正要離去,他們卻拉住了他,好聲好氣說:“臺長,您再等等吧,您還得看到收視率呢!”
想著接下來暢快的懲罰,他才勉強按捺住,又等了一陣。
不知過了多久,電視似乎有信號了,實習生們露出喜悅神色。
甄臺長剛坐直,可就在這時,臺長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所有人望過去,闖進來的人是肖主任。
在甄臺長露出不悅神色前,她驚慌失色喊道:“不好了臺長!宿舍大樓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