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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快過來吧!跟我們一起玩啊明澄!”
“進來吧,還記得嗎?師父說過,要在畢業(yè)典禮這天,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只要你參加完畢業(yè)典禮,師父就可以告訴你了。”
“來吧,明澄,大家都在等你。”
明澄的手指動了動,按住了黑色的大門。
接著,一點點將它合上了,“可是,都是假的。”
門內(nèi)的所有笑臉瞬間冷卻,猶如進入零下幾十度的冰凍區(qū),笑容消失了,只余冰冷,“明澄?”
“明澄?”
“明澄!”
一聲聲叫喊與密集的視線被隔絕在鏤空的大門背后。
明澄最后看了師父一眼,轉(zhuǎn)過了頭,朝著反方向走去。
身后的呼喚聲一聲比一聲大,但明澄充耳不聞,越走越快。
直到某個瞬間,那聲音再也聽不見了,她才轉(zhuǎn)過了身。
身后,剛才的熱鬧景象已經(jīng)不見了,只有一扇冷冰冰的金屬大門。
她攥緊了拳頭,扭頭朝著鄔縱幾人的方向走去。
在明澄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后,幾人停靠在了走廊邊上。
“別睡啊。”吳銘不斷拍著蘇茵,擔心她睡過去。
蘇茵一開口,嘴唇便有種撕裂感,卻沒有知覺,聲音極弱:“沒事,我現(xiàn)在還不太想睡覺。”
嘗試著活動腿腳,可是越動,身體反而越冷了。
面前,反射著銀色光輝的墻壁看起來甚至在冒冷氣。
就在他們以為還會繼續(xù)冷下去的時候,過了數(shù)十秒,他們突然緩了過來。
“溫度上升了。”徐望舒說。
蘇茵凍得發(fā)紫的臉色也明顯逐漸恢復了,鄔縱看了眼四周的墻壁,吳銘站了起來:“怎么又突然正常了?”
鄔縱眉頭緊蹙:“沒有正常。”
因為溫度還在不斷升高,很快,他們剛才近乎凍僵的感覺消失,冷氣被融化,身體逐漸感受到了熱度。
蘇茵將身上的外套脫掉了,憂慮道:“我記得凍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人不是會有熱的錯覺嗎?我們不會就是這種狀態(tài)吧?”
鄔縱搖頭:“不像。”
吳銘扯了扯衣領(lǐng),扇著風,看向李耳日:“你熱嗎?”
李耳日抹了把臉:“我當然也熱。”
他們看向墻壁,剛才還散發(fā)著冷輝的墻壁,此刻竟猶如燒紅的烙鐵,明滅之間,駭人的熱度便撲面而來。
他們身上迅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喉頭一陣干渴,漸漸進入了失水狀態(tài)。
蘇茵和吳銘經(jīng)歷了一冷一熱,先一步難以支撐,癱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不能等了,先繼續(xù)往前走。”鄔縱當機立斷。
“可是明澄,回來的時候,會不會,找不到我們?”蘇茵說幾個字便是一喘。
徐望舒:“我來做記號。”
隨后,他與鄔縱扶起了地上的蘇茵和吳銘,看向李耳日,他還能自主行動,沒有再管他,直接朝前走去。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走廊,兩側(cè)都散發(fā)著燒熱的紅光,緊接著,就連頭頂和地面也變得燙了起來,猶如火山內(nèi)部。
走廊本就逼仄,幾個人身處其中,熱得神智都有些恍惚起來。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走去,突然停了下來,“那是什么?”
蘇茵懷疑是自己眼花了,“我怎么感覺,走廊在動呢?”
“我也有這種感覺。”吳銘跟著說。
其他人也看見了,遠處的走廊先是仿佛無人掌控的水管,竟開始晃蕩了起來,這股搖晃的波浪逐漸朝著他們延伸過來,速度極快,他們還來不及躲開,便被牽扯其中,一時間腳下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幾個人被晃得分了開來,靠在了炙熱的地面與墻壁上,皮膚連接處傳來滾燙的痛感,更是折磨。
蘇茵最輕,被一下子甩到了墻邊。腳下還在波動,她忍痛伸手摸著墻壁想要站穩(wěn),可下一刻便感到了手上一陣柔軟的觸感。
她頓時一滯,緩緩抬頭,竟看到方才還反光堅硬的墻壁已然變得軟化,甚至細看手指觸及的地方,還在有規(guī)律地鼓動著。
蘇茵“嗖”得收回了手,顧不得腳下,后退了一步:“這個墻壁,是活的!”
其他幾人也同步發(fā)現(xiàn)了這個驚恐的事實,不僅是墻壁,還有腳下的地板,頭頂?shù)奶旎ò澹奸_始大塊蠕動了。
他們立刻想到了那天五點之后見到的,動起來的診室怪物們。
“咱們好像是在怪物的五臟六腑里啊!”吳銘高喊了一聲。
墻上、地板上都覆蓋了一層不知何時長出來的鮮艷的肉膜,滲透出了粘液,將他們的腳和手粘得無法脫身。
接著,肉膜繼續(xù)扭曲蠕動,朝著他們擠去,也導致甬道漸漸收縮,仿佛要將他們活生生地擠壓致死。
地面依然起伏不定,鄔縱瞥了一眼,抓住了徐望舒的手腕,兩相施力,彼此艱難地掙脫了粘液的束縛,接著快速撈起了快要摔倒的蘇茵與吳銘,朝著前方稍微寬闊一些的地帶奔去。
熱汗匯成了細流,從幾人的頭頂流到腳底,每吐出一口氣,都覺得身體也隨之干涸了一些。
最后他們就連喘息都要盡量控制住,以免損失更多水分和體力。
鄔縱的余光里,李耳日也高抬腿跟了上來,“你們等等我啊!這里也太可怕了吧!我剛才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啊!”
沒人理會他,身后的一段甬道已經(jīng)逐漸閉合了,肉質(zhì)的甬道相撞,粘液濺出,然后融合,發(fā)出了咕嘰咕嘰的聲響。
回頭看時,甚至隱約能看到躍動的經(jīng)絡(luò)。
下方的波動停住了,但那柔軟濕潤的肉感像要將腳也一并吞噬進去,他們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不敢輕易停下。
徐望舒跑了兩步,一手將口袋里保存平整的小票取出,靈活的指尖撕折了幾下,小票的邊緣立刻變得鋒利如刃,夾在兩指間,他抬手,利刃便朝著肉膜滑去,頃刻間割出了一道深痕。
可還沒等他們高興,那痕跡便又被新生的肉膜覆蓋,像是一塊巨大的被不斷咀嚼重塑的口香糖,割劃對其完全造不成傷害。
徐望舒直接將剩下的小票翻折幾下,全部甩到了墻壁上,瞬間便被蠕動的鮮紅肉壁吞噬。
蘇茵咬著牙撐住身體,艱難地朝前跑。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到底是不是鬼打墻,他們還會不會再回到這里了,唯有拼命地朝前奔跑。
身后的甬道依然如拉鏈閉合一般,以極快的速度相撞,眼看就要吞到他們了。
明澄腳步堅定地朝著來時的路走去,沒走兩步,就聽到了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她停了停,接著飛快朝前迎去,很快便看見了匆忙的一群人,蘇茵和吳銘的臉上滿是驚慌,奪命朝著前方狂奔。
身旁的鄔縱和徐望舒則是面容凝重,還有他們身后,跌跌撞撞跑著,但總能保持不跌倒的李耳日。
她愣了一下,看向了他們身后。
“明澄!快跑!”吳銘看見了她,大聲喊道。
明澄收回視線,卻還是朝著他們跑去。雙方即將相撞。
“別過來,回頭跑!這里是怪物的身體里,甬道在閉合呢!”
明澄依然置若罔聞,在他們來不及停住,即將撞上她的最后關(guān)頭側(cè)過身,貼住了墻壁,與他們擦肩而過。
沒有停下,她接著一步步徑直走向了他們身后的甬道。
吳銘與蘇茵錯愕地睜大了眼,紛紛轉(zhuǎn)過了頭,看向明澄。
泛紅的視野中,明澄平靜踏入了那只剩一條縫的甬道。
只此一眼,甬道徹底關(guān)閉。她被湮沒,融合。
“明澄!!”
可下一秒,耳邊又傳來了明澄的聲音:“不要相信,這都是幻覺!”
四人已經(jīng)徹底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看過去,明澄又說了句:“這里根本不是怪物的內(nèi)部,都是假的。”
話音落下,剛才被他們眼睜睜看著閉合的甬道驟然消失,重新拉直成了泛著冷光的金屬墻面,起伏不平的地面也恢復了正常。
而剛才被吞沒的明澄,正好好地站在幾人身后,望著他們。
蘇茵跑得快要虛脫,無力地蹲了下來,口中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我以為……真被吞了……”
吳銘:“是……太逼真了……嚇死我了。”
明澄重新跑了回來,看著他們一個個滿頭大汗狼狽的模樣,問:“你們還好嗎?”
“反正還活著。”吳銘笑了笑。
徐望舒又伸進另一只口袋里,找到了上一次進入這里時從導診臺拿的紙巾,撕開包裝分給了他們,“擦擦汗吧。”
明澄回頭看去,將地上徐望舒先前扔出去的紙片撿了起來,裝口袋里。
源于撿垃圾的良好習慣。
回到幾人身邊,吳銘擦了擦汗:“這幻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明澄想了想:“應該是從剛才大家突然感覺到冷開始的吧?”
說完立時醍醐灌頂。
她一直沒覺得冷,原來不是因為她的脂肪厚了一點點,只是這個幻覺她沒有中招啊。
就此松了口氣。
是啦,差點忘了,她明明就是標準身材,脂肪哪里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