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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四周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在這安靜中, 徐望舒突然哼出了一支曲調。
其他九人都望向了他。
徐望舒停了下來,抬眼:“我去的時候,愛泊公主正在哼這首童謠。”
“她哼得斷斷續續,也不清楚具體的內容。”
但被徐望舒哼出來后, 他們輕易便辨認出, 那正是昨天他們在許愿池邊聽到的童謠。
“她還說, 她忘了很多事。”
可她帶給他們的熟悉氣息, 分明就跟鏡女一樣,來自明澄。
接著,徐望舒緩緩從懷中拿出了一樣白色的東西。
所有人定睛望去, 那是一根羽毛, 尾端帶著他們見過無數次的紅。
他們怔住了。
徐望舒望著那根羽毛, 眸光深深:“這也是她交給我的。她已經記不清, 是從何而來了, 只記得自己偷偷藏起了它。”
“她真的不是……”郎月哽咽的話語吞回了喉嚨。
因為徐望舒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她只是一個, 身上有著明澄氣息的npc。”
鄔縱抬眼:“接下來, 去純潔法典丟失的地方看看。”
他毫不掩飾地提起:“國王和王后有系統的干擾,最后很有可能會選擇山口他們,但純潔法典應該是一個突破口。”
秦赴川點頭,“東南方向,應該會有類似塔的東西。”
話音落下,徐望舒皺眉:“東南?”
幾人嗅到了他話語中的不對勁,“是國王和王后告訴我們的。”
“可是,愛泊公主給我指的方向,是西北。”
就在這時,有候選者路過, 十人立刻隱入了黑暗中。
喝得微醺的兩人搭著肩說:“那個叫山口的人,可真是討厭,不過我看國王和王后好像有點傾向于他們,大庭廣眾之下誣告競爭者,居然沒有任何處罰。”
“是啊,還有上一回,他們去照凈鏡的時候,國王和王后還去現場看了呢。”
“不過,愛泊公主的意愿應該也要考慮到吧?”
“說起來,今天沒能再見到愛泊公主,真是可惜啊。”
“你喜歡上她了?”
“我確實喜歡她的嗓子,就像黃鶯唱歌。”
“噓,不要提黃鶯,不要提鳥兒。”
“好吧,我差點忘了你說過,王國討厭鳥兒。那么百事通,你今天有再打聽到公主的什么喜好沒有?”
“小聲點,哈,還真有,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剛才離開宴會廳的時候,恰好聽到侍從在談論,愛泊公主那動聽的嗓音,曾經在某天壞掉,又在某天突然康復,還變得更加動聽了。他們說,那是因為足夠純潔而得到的獎賞。”
“這是真的嗎?”
“我也不知道。”
聲音漸行漸遠,那兩個人走得沒影了。
突然康復的動聽嗓音……
蔣明野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抓緊了,停下了腳步,接著猛然轉身。
他們之前商量的計劃,是按照王國的安排,等待任務完成,等待外面的人結束一切。
可現在,一個驚恐的猜測在腦中逐漸成型,他不想,也無法再一步一步等下去了。
鄔縱抬眼,低聲說:“我跟他一起去,你們回去,不要讓他們發現。”
說罷,追上了蔣明野的步伐。
他們在夜色的掩藏下,來到了鏡女的居室前。
門口的侍衛正在打盹。
悄無聲息踏入窗戶的那一刻,他們就看見,坐在鏡前的一道身影轉過了頭。
她依舊披著頭紗,看不清楚上半張臉,明明該是眼盲,卻仿佛能看到他們一般,長久地注視著他們。
同時對他們的到來,也沒有任何意外。
蔣明野面無表情走到了她跟前,開門見山:“你是不是也忘了很多事情?”
鏡女默然點了一下頭。
蔣明野深吸一口氣,“我希望,看一下你的眼睛,可以嗎?”
鏡女再次沉默了幾秒,不過這一次,她主動掀開了面紗。
一直沒能看清的上半張臉也映入了他們的眼簾——伴隨著無比熟悉的觸動,尤其是那一雙眼睛。
靈動的雙眸中,倒映出了兩個高大的身影。
可隨后,那對漂亮的眼瞳中,漆黑逐漸褪去,照出了一片駭人的血霧,瞳孔也失了焦,面龐透著灰暗。
也是那一剎那,兩人猶如被火焰灼燒,周身溫度飆升,痛苦地蜷起了身子。
無意中,他們觸碰到了一面鏡子。
冰涼的觸感與滾燙無法抵消,反倒成了疊加的痛苦,內里卻驟然傳來了一陣吸力,將他們猛地朝里吸去。
鄔縱的額角青筋暴起,極力對抗著這種非人的力量。
窗口處再次傳來動靜,是楊昭寧和湛青翻身而入,他們也沒有發現。
兩人一進入窗子,就看見了小半個身子快要被凈鏡吸入的鄔縱與蔣明野,而一旁的鏡女正低著頭,猶如陷入了夢魘,無法動彈。
直到快步走近,他們才發現鏡女的頭紗被掀起來了,楊昭寧立刻讓湛青一起轉過了頭,不去看鏡女的眼睛。
二人伸出手,觸碰鄔縱和蔣明野的一瞬,同樣感受到了他們身上驚人的溫度,手心幾乎要被灼傷。
鏡子里的吸力大得他們四人都無法抗拒,楊昭寧朝著湛青說了句話,二人朝著一個方向施力,想要將凈鏡撞碎。
然而凈鏡異常結實,怎么都撞不碎,眼看著鄔縱二人一半的身子都進入了鏡子。
這時,鏡女竭力從恍惚中抬起頭,手指顫抖著,指向了對面墻壁的那面梳妝鏡。
楊昭寧余光看到她的動作,飛速沖了過去,又抱著鏡子沖了回來,接著放在了凈鏡的對面,映照出了凈鏡中的一切。
下一秒,一股反向吸力襲來。
鄔縱與蔣明野也隨著這股力量倒退著出了鏡子,楊昭寧看準時機,立刻將梳妝鏡翻轉,風暴終于停歇。
滾燙還未散去,蔣明野面上通紅,強忍著咳嗽出聲:“她也不是明澄。”
鏡女摸著頭上重新蓋好的面紗,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捏緊了。
門內的動靜已經驚擾了門外的侍衛,他們敲了敲門,鏡女立刻抬頭,示意他們趕快離開這里。
可緊接著,她卻突然伸出手,目光堅定地將凈鏡遞給了他們。
楊昭寧怔了怔,接過了鏡子,四人再次翻窗而出。
接著,蔣明野直奔許愿池。
此時已是深夜,廣場上早已沒了人,但白天里的歡聲笑語仿佛還彌漫在此。
他們一步步靠近水池中央的那尊雕像。
無面少女的面龐微垂,依舊溫柔地注視著水池中,那些散落的銀幣。
一切看起來都跟白天無異。
楊昭寧眉眼一動,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凈鏡,恍然將之放在許愿池水中,照向了雕像。
鏡子里,那純白的雕像竟突然在夜晚的光下浮出了凹凸的紋路,不復方才的光滑。
仔細看去,就像是被修補過。
四人望著這一幕,目光皆是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