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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為這浪費掉的,本該安靜回家的幾分鐘。
然而,腳步剛邁出去沒兩步,甚至還沒能完全繞過那對“焦點人物”,
一個清甜得如同初秋晚風里第一顆成熟柿子的嗓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嗔和熟稔,毫無預兆地從她斜后方響起:
“寧晏——”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車棚里稀薄的空氣,
“你怎么讓我等這么久呀?”
話音未落,一股帶著溫熱體溫的力道已經極其自然地纏繞上她的胳膊。
寧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蘇鳶柔軟的手臂像藤蔓般挽住了她,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為零。
一股若有若無,清冽又帶著點甜意的香水味,混雜著傍晚微涼的空氣,不容分說地拂過寧晏的鼻尖,
寧晏下意識地抬眼,正對上那個捧著花、臉色瞬間從期待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鐵青的男生。
他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寧晏,眼神里翻涌著難以置信、被打斷的惱怒,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強烈的敵意,
怎么又是她?!
寧晏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眼神里的每一個變化,心里那點“置身事外”的僥幸徹底碎成了渣。
她垂眸,視線飛快地在蘇鳶挽著自己的手臂上掃過,又瞥了一眼那個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的男生。
電光火石間,權衡利弊的念頭在她冷靜的腦子里轉了一圈。
速戰速決。
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糾纏下去,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緊貼在自己身側的蘇鳶。
對方那雙漂亮的眸子里盛滿了無辜和依賴,仿佛她們真的約好了在此處碰面。
寧晏壓下心底那絲無奈,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波瀾,像在陳述一道幾何題的解法:
“抱歉,”
她對著蘇鳶說,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那個僵立的男生,
“在教室多做了會兒題。”
“沒事啦,”
蘇鳶立刻揚起一個明媚又理解的笑容,仿佛寧晏的“遲到”是多么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指尖甚至調皮地、輕輕在寧晏挽著車把的手腕上叩了兩下,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我們走吧。”
兩人并肩推著車,以一種近乎“依偎”的姿態,極其自然地朝車棚出口走去。
當經過那個捧著花、如同石化雕像般的男生身邊時,寧晏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夕陽余暉下,像淬了寒冰的利刃,帶著一種無聲的、極具穿透力的警告。
男生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花束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卻一個字也沒敢再說。
直到徹底走出校門,喧鬧的街道聲浪涌來,確認身后那道不甘的視線沒有追上來,
寧晏才不著痕跡地微微側身,手臂輕輕一帶,掙脫了蘇鳶的“鉗制”。
她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沒跟過來,可以松手了吧。”
“啊,不好意思哦。”
蘇鳶從善如流地松開手,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但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探究。
這是寧晏第二次“出手相助”了,她以為寧晏至少會問一句“怎么回事”,或者流露出一點好奇。
畢竟,這麻煩看起來不小。
并沒有。
寧晏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
她利落地長腿一跨,穩穩坐上自行車座,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停頓。
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單調而急促的“沙沙”聲,像是在替主人表達著“趕緊離開此地”的迫切。
沒等蘇鳶那句“謝謝”或者“再見”說出口,那道穿著簡單白t恤的修長身影,已經毫不猶豫地蹬著車,像一滴水融入墨汁般,迅速匯入了暮色四合、車流漸起的街道深處,消失不見。
恰好網約車也到了,蘇鳶上了車,
只有連圓圓,目瞪口呆的看著剛剛的一切,
連圓圓攥著帆布書包帶子的手,像是突然被施了石化咒,僵在了半空。
她的嘴巴毫無形象地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下巴頦兒差點砸到腳面。
夕陽那金紅色的光芒,剛剛好把推著車的寧晏和蘇鳶的影子完美地交疊、拉長,投射在水泥地上,親密無間得如同一對連體嬰。
蘇鳶的手指,還那么“自然”地搭在寧晏的胳膊上!兩個人推車的動作,步調,和諧得像是排練過八百遍!
眼前的畫面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連圓圓的認知上,讓她的大腦瞬間宕機,cpu過熱冒煙。
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