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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一眼還在和題目“較勁”的蘇鳶，對方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嘴唇都無意識地抿緊了，

“咳，”

寧晏清了清嗓子，聲音打破了安靜，

“班長，能幫我倒杯水嗎？有點渴了，”

蘇鳶像是被驚醒，猛地回神，眼神還帶著點解題未果的茫然：

“……哦，好。”

她放下筆，起身去倒水，

寧晏趁著她轉(zhuǎn)身的功夫，把自己做好的數(shù)學(xué)試卷，非常“自然”地攤開放在桌面上，解題過程清晰可見，正好翻到了她剛做完的那幾道大題的位置，

蘇鳶端著水杯回來，小心翼翼地將溫水放在寧晏手邊，

她的目光習(xí)慣性地掃過桌面，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寧晏那張攤開的卷子上，

當看到那道自己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同類大題時，她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幾秒，

寧晏放下水杯，仿佛只是隨口接話，目光卻落在自己的卷子上，手指點了點那道題：

“嗯，這道題是有點繞，主要是這里，”

她用指尖劃過某個關(guān)鍵的等式轉(zhuǎn)換步驟，語氣平淡得像在自言自語，

“需要把條件拆解開，利用三角函數(shù)的和差化積公式，把它轉(zhuǎn)換成這個形式……”

寧晏的語速不快不慢，清晰地將整個解題思路，尤其是蘇鳶卡住的那個關(guān)鍵點，條理分明地復(fù)述了一遍，

講到那個核心轉(zhuǎn)換步驟時，她甚至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這一步轉(zhuǎn)換是突破口，把看似無關(guān)的量關(guān)聯(lián)起來了，后面就水到渠成了。”

蘇鳶原本只是被動地聽著，越聽眼睛越亮，

寧晏的講解精準地戳中了她思路的阻塞點，那層迷霧瞬間被撥開，困擾她半天的難題，思路一下子變得清晰無比，

當寧晏講完，醫(yī)療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蘇鳶才猛地意識到，寧晏剛剛……是在教她？

特意講給她聽的？

這個認知讓蘇鳶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看向?qū)庩蹋瑢Ψ絽s已經(jīng)低下頭，重新拿起了物理卷子，仿佛剛才那番講解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蘇鳶的臉頰又開始發(fā)燙，她張了張嘴，想道謝，又覺得太刻意；

想裝作若無其事，心里又覺得別扭，最終，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飛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筆對著那道題，卻感覺筆尖有點不聽使喚，心思也飄遠了，

晚自習(xí)結(jié)束的預(yù)備鈴隱隱傳來，醫(yī)療室里的空氣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教學(xué)”帶來的微妙余溫，

蘇鳶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書本和習(xí)題冊，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從書包最里層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了寧晏的小桌板上。

“喏，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繃，眼神飄忽，就是不直接看寧晏，

寧晏從物理題中抬起頭，看著那個文件袋，有些疑惑：“這是什么？”

“……檢討，”

蘇鳶飛快地說完，然后像是怕寧晏誤會什么，立刻補充道，語速快得有點欲蓋彌彰，

“就……那天晚自習(xí)太無聊了，我閑著也是閑著，隨便寫寫練練字，

字跡可能有點潦草，內(nèi)容也是瞎編的……你要是覺得沒用，或者看不上眼，直接扔了就行，不用告訴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無所謂和輕描淡寫，但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略顯急促的呼吸卻出賣了她，

寧晏拿起文件袋，入手有點厚度，

她打開，抽出里面的稿紙。整整五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字跡……非但不潦草，反而工整清秀得如同字帖，每一個標點都規(guī)規(guī)矩矩，

內(nèi)容更是邏輯清晰，引經(jīng)據(jù)典，深刻剖析了午休賭球的危害，表達了悔過之心，這哪里是“隨便寫寫打發(fā)時間”？分明是用了心思的，

寧晏的目光從檢討書上移開，落在蘇鳶故作鎮(zhèn)定卻眼神亂飄的臉上，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隨便寫寫”的蘇鳶，有點……可愛？

她捏著那疊沉甸甸的檢討書，指尖在光滑的紙面上摩挲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慢悠悠地戳破某人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