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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顯聞又問:“她在睡覺?”
司機撓撓頭,這話不好回,寧小姐讓人送咖啡上去后,車門一關,耳機一塞,找了個舒服愜意的姿勢就睡了。
他一個男人留在車上不太合適,在不近不遠的地方刷短視頻打發時間。
“行,我知道了。”
孟顯聞走過去,沒理會寧真是不是在補覺,直接拉開車門,看清車內后卻是一頓。
寧真側身靠著椅背,還沒拆吊牌的羊絨圍巾慢慢滑落到腿上,她睡得正熟,耳機里放著音樂,開門的動靜也沒吵醒她,孟顯聞一只手臂搭著車門,他彎腰探進車廂,瞥見她耳后的那塊皮膚瓷白細膩,昨天疑似吻痕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他目光微動。
短暫因為公事壓下去的疑慮再次在心頭浮現。盡管現階段的孟顯聞沒有心思,也沒有時間去考慮婚姻與感情,但這并不代表他對此就完全不上心。
至少在昨天以前,他絕不認為他會和寧真發生什么。
寧真在他這里甚至都不屬于女人的范疇。
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才六歲,就是一個嘰嘰喳喳愛吃愛喝的小女孩,他在書房看書學習,她和孟嘉然吵架打架,有很長一段時間里,寧真只要來了孟家,他就會塞上耳塞。
再后來,他去了美國留學,每年和她見不了兩次。
倒是母親經常以喜愛的口吻提起她。
不可否認,她的存在填補了他和嘉然不在母親身邊的空缺,他也樂意家里有這么個人可以為父母派遣寂寞,所以他回國接手公司后,偶爾碰上了會對她關照一二。
但,一覺醒來她成為他女朋友,很古怪。
這個吻痕存在又消失,恰好證實他的直覺沒有出錯。
孟顯聞抬手碰碰下頜,心下了然,看向仍然處于睡夢中的寧真,毫無波瀾的眼里閃過興味。
寧真在南城的這兩個晚上都沒休息好,第一晚,她在沙發將就,第二晚,雖然睡在病床上,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被子枕頭沾上了孟顯聞的氣息,這讓她閉著眼睛數了幾百只羊才勉勉強強睡著。
在后座車廂不算寬敞的車上,她反而睡得很香。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摘下她的耳機,她立刻驚醒,警惕地抬眼看過去,對上孟顯聞深邃的眼眸,他似乎很好奇她在聽什么,慢悠悠地塞上耳機。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她險些心跳驟停。
這和學生時代在課上睡覺,結果醒來看向窗外,發現教導主任對著自己死亡凝視有什么區別!
“你……”
孟顯聞沒理會她的驚嚇,他聽了幾秒,饒有興致地問:“大悲咒?”
接著,仿佛開玩笑一般揶揄她:“這是做了多少虧心事?”
寧真一愣,仿佛被他說中心事,頓時惱羞成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要去搶耳機,“還給我!”
她膽量本來就小,三個月前做的那個夢,可以說完全顛覆了她的世界觀,她沒嚇哭已經很厲害了。無論是誰碰上這種事都不會坦然接受吧?
更要命的是,她還找不到人傾訴她的毛骨悚然。
只能時不時去寺廟拜拜,光是開過光的辟邪護身符她家里都有十幾個,每天聽的音樂也換成了心經和大悲咒。
一通操作下來,她感覺自己的心靈得到了洗滌,變得更純凈了。
本來這事她可以跟孟顯聞說,反正他捏著她的把柄,他也很清楚她對孟嘉然的算計,可每次當她鼓起勇氣想坦白時,他總會微笑看著她,問:“又想到什么壞點子要提前預支酬勞了?”
寧真只能無語凝噎。
她知道孟顯聞不會賴賬,但這不代表她就得聽他的安排,跟著他的節奏來。
她不止一次和他討價還價,比如好大一筆錢呢,她這不是擔心到時候他支付起來輸入數目時累到嘛,可以分期支付啊。
誰知他聽了她的話,眼皮都沒抬一下:“多讀書,少做夢。”
她氣死了。
暗自決定,他不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
“什么虧心事!”寧真堅決不承認,她在車里,他在車外,搶耳機自然落于下風,只能抓住他的襯衫袖子一頓拉扯,還不忘記嘴硬,“你出這么大的事,我是在為你祈福好不好!”
孟顯聞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忽地笑了聲。
站在一旁的司機和王助理早就默契地將眼神放在別處,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就是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鬧,情趣罷遼,兩人還不約而同地感慨,孟總和寧小姐感情真好!
“別鬧。”
孟顯聞將寧真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但很快他發現她力氣實在不小,再這樣拉拉扯扯下去,只怕襯衫扣子都被她扯崩,他制止她的動作,俯下身,在她氣惱的目光中,手伸到她耳邊,給她戴上耳機。
寧真恨恨瞪他一眼。
他也不氣,反倒順勢理了理她凌亂的頭發,手掌滑到她頸側,不著痕跡地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耳后,沒作停留,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問她:“辛苦你了,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