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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孟顯聞放在電腦邊的手機振動。
他拿起一看,是幾條匯報消息——
【今晚寧小姐和宋小姐一同前往星云餐廳】
【主廚送給寧小姐松露蘑菇醬作為伴手禮】
逐字逐句看完,再從容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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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真發現,這次旅游回來的戒斷期好長,從周三上班,盼雙休日 盼得望眼欲穿,生活節奏也在緩慢恢復。
孟顯聞這幾天更忙。
她 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他每天早出晚歸,他們只會在早上碰面,晚上她 下班到家,吃飯洗澡玩手機,等她 聽到開門的動靜時,都已經十 點多,太晚了,她 也懶得出來和他聊天。
周六。
寧真一覺睡到自然醒,伸著懶腰走出臥室。
不出意外,即便是周六,孟顯聞也沒空休息,他應該還是一大 清早去了公司,飯桌上還留著一份她 愛吃的早餐,豆漿早已涼透,秉承著絕不浪費的原則,她 遲疑著,在他坐過的那張椅子坐下,一口口喝完。
這周,寧真沒有選擇回父母家。
她 的理由很 充分 ,出去玩一趟工作多得快將 她 埋葬,她 這個星期想好好休息。
下午時分 。
寧真接到了肖雪珍的來電。
孟家司機將 車開到樓下,一上車,寧真都能明顯感覺到肖雪珍松弛的心情,那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對上肖姨含笑的眼眸,這一瞬間,她 完全 理解了孟顯聞看似荒謬的決定。
起碼肖姨會放心,會開心。
寧真陪著肖雪珍試禮服,再過不久恒興發布新的項目,當晚有慶功宴,類似這般重要的日 子,肖雪珍和孟敬山這對董事長夫妻必然要出席。
肖雪珍當然不用親自跑這一趟。
品牌也會安排上門服務,但她 近來心情絕佳,整個人豁然開朗,便想著出來走一走,順便叫上寧真,給她 也添置些東西。
北城盛夏還沒到來,寧真連冬天的大 衣都預訂上了。
她 眉梢都是喜意,親親熱熱地挽著肖雪珍的手臂,毫無心理負擔撒嬌,“肖姨對我最好啦。”
肖雪珍也笑,“正好恒興也在附近,真真,陪我走一趟,我給顯聞送點吃的,他這段時間忙,總覺得他消瘦了不少。”
寧真沉默。
孟顯聞瘦了嗎?
她 怎么沒發現,果然親媽看好大 兒也有濾鏡,她 心里在吐槽,面上卻不顯,用力 點頭:“好啊好啊,我也好想見他!”
恒興集團,二十 三樓。
王助理忙里偷閑,去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強裝神采奕奕,悄無聲息地回到辦公室,像往常一樣來到孟顯聞身側,給他杯子里添水。
既是出于公心,也是私心,他低不可聞地匯報:“孟總,您母親還有寧小姐來了。”
孟顯聞翻文件的動作微頓。
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王助理站直身體,飄回自己 的位置坐下,幾次他都忍不住看過去,孟總臉上的神情,是肉眼可見的和顏悅色,希望今天這場會議能夠盡早結束吧……
畢竟,孟總的媽,孟總的女朋友都來了。
王助理的默默祈禱得到回應。
這場會議結束得比想象中快了半小時,在其他高管還在收拾資料,小聲閑談時,孟顯聞起身快步走出會議室,距離他稍近的副總都納悶地問了一句:“這是有什 么急事?”
王助理笑而不語。
孟顯聞大 步來到辦公室門前,他提醒似的敲了兩下門,沒等里面的人過來,便已然推門而入,陽光穿過整面落地窗,照在地毯上,有些許刺眼。
他瞇起眼眸,視線落在母親身上。
肖雪珍獨自坐在會客沙發上,見兒子忙完回來,她 放下手中的雜志,笑著走過來,“結束了?”
確定辦公室里沒有別人,孟顯聞的表情微微僵硬,只是短短幾秒,他迅速恢復尋常,點頭,“媽,來之前怎么沒通知我,等很 久了嗎?”
“這有什 么好通知。”
肖雪珍招呼他來沙發這兒,桌上擺著合他口味的吃食,溫聲道:“我讓真真陪我逛街,想著公司就 在附近,干脆來看看你,你別太勞累了,醫生的話還是得聽。”
孟顯聞在她 身側坐下。
他若無其事地問:“她 呢?”
肖雪珍根本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暗涌,聽著兒子平靜的語氣,也只當他是隨口一問,便解釋說:“嘉然給她 打電話,喊她 出去玩,好像是哪個朋友臨時回國,他們一起聚一聚。”
“真真一開始不太想去,我想著你這邊也不知道什 么時候結束,她 上班辛苦,好不容易放假,是該好好輕松輕松。”
在這番溫聲細語中,孟顯聞神色自若地點頭。
傍晚來臨。
寧真百無聊賴地坐在一邊,細高跟的系帶隨性 的在腳踝纏繞,她 一手托腮,聽著幾個朋友一臉興奮地講圈內八卦,她 本該是其中一員,今天卻意興闌珊,只當聽眾。
在場的都是孟嘉然的朋友。
有死黨發小,有一般般熟的,也有半生不熟的,她 基本全 認識,跟誰都能聊幾句。
今天回國的朋友,一落地北城,就 跟脫韁的野馬一樣,包下了圈內二代常聚會的酒吧,她 貼上杯口,輕啜一口這度數很 低的小甜酒,還沒咽下去,話題便從“xxx被 xx抓奸在床”“xx砸錢砸到流量小生喊她 主人”跳躍到了她 身上。
有人撞撞她 的手臂,賊笑著問道:“真真,之前叫你出來玩,你還左推右推,今天要不是嘉然在,你是不是也不出來,難道真的像他們說的,你成夫管嚴了?”
寧真被 嗆,捂住嘴咳嗽幾聲,臉都紅了,“怎么可能!”
她 立刻辯解:“你們這群不食人間煙火的討厭鬼,也給我當社畜試試,誰要是過朝九晚六的日 子一個星期,還能活蹦亂跳,我就 ——”
話還沒說完。
她 發現旁邊這幾個人跟見了鬼似的,一個接著一個,放下了酒杯,挺直腰背。
緊接著,她 敏銳察覺到,原本鬧哄哄的酒吧,談笑聲,說話聲逐漸低了下去,出于某種 直覺,她 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過稀稀落落的人群,和同樣在找尋她 的孟顯聞視線相撞。
他筆挺地走來,西裝革履一絲不茍,嚴肅,沉穩,克制,和這里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一瞬間,曖昧朦朧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