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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大學?犯了什么事進來的?連環殺人?縱火?販賣違禁藥品?”
“對,但不是因為犯罪。”青年的回答難得卡頓了片刻,那雙顏色極淡到接近泉水顏色的藍眼睛卻依舊保持著冷靜沒有絲毫被質疑的不安“她沒做錯什么,只是生病了。”
作為療養院阿卡姆在精神疾病領域的治療水平在全美都排不上號,更多時候這座坐落在奈何島上的哥特建筑的作用只有像個垃圾場一樣收容那些依靠一張薄薄的診斷證明就可以逃脫法律制裁的垃圾。
對于大多數出現精神問題但危害性不大的病患來說,阿卡姆絕非是療愈身心的好地方。
只是那件事來的太突然了,以至于這位在宗教學以及民俗領域有些名氣的海倫.斯特林教授被送進阿卡姆的時候,作為學生的上杉離還在海地帶著學弟學妹完成那份有關巫毒教的實地研究。
等到青年風塵仆仆的回到了哥譚卻被告知老師的情況不容樂觀,阿卡姆內部負責治療海倫女士的心理醫生并不建議任何移動病人的舉動。
直到事發的一個月后,上杉離才被允許和稍微穩定下來的導師見面。
隔著厚厚的玻璃墻,一向注重儀容儀表只要遇到鏡子就會停下來觀察自己衣著打扮的海倫女士正穿著既不舒適也不時尚的藍色條紋病號服安靜的坐在病床上,那頭金色的格外蓬松的卷發如今不比農場里被雨水打濕的稻草好上多少。
海倫女士沒什么表情,據醫生說是鎮定劑的效果,沒聽到那個帶著奇怪卷舌音的語調讓上杉離有些不習慣。
那張每年至少花上十幾萬美刀保養但又頻繁因為外出調研不得不風吹日曬的臉上似乎又多了幾條皺紋,只是現在這些標簽的擁有者將同處于一個空間的學生當做了空氣,灰色的眼睛空洞的盯著泛黃的墻體。
那次會面后,上杉離沒再回到調研組繼續那個做了幾年的巫毒教課題,存在電腦里改了又改的文檔終于在某個午夜被塞進了回收站,一同被丟掉的還有那份堅持了六年幾乎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學位。
青年在公寓里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色亮了起來,才如夢初醒般進入那間屬于海倫女士的公寓里,提起落灰的工具將整個房子都打掃了一遍。
第二次會面隔了三個月,海倫女士不知道為什么在第一次會面后進入了躁狂期開始出現自殘癥狀。
最初還只是頻繁的啃咬指甲,很快就發展成了在手臂上撓出一道道皮開肉綻的血痕,看守的力度大了很多,放棄學業后多了不少空閑時間的上杉離跑空過幾次都沒得到見面的機會,只能透過監控看到了女人被捆在病床上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空白處出神的畫面。
等到第二次真正和海倫女士見面時,女人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親切的喊上杉離那個幾乎沒人會喊的英文名,也沒來捏青年幾乎沒什么肉的臉頰,像具木偶一樣被困在上杉離看不到的另一個世界里。
而現在是第三次,在會客室的兩邊,意識不清的海倫女士和沉默的青年各坐一邊,短短的幾英尺的距離快趕得上南北兩極般陌生,上杉離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和過去一樣沒有張嘴。
說什么呢?說自己放棄了學業?還是說自己選擇了在大多人人眼里自甘墮落的工作?亦或是海倫女士進入阿卡姆療養后原先的課題大概率會雪藏直到某天被徹底取消掉?
如果要說這些消息,上杉離寧愿自己是個啞巴。
直到上杉離和導師大眼對小眼將所有的探望時間都消耗殆盡,護工敲響了病房的門。
凱瑟琳.伊迪斯是海倫女士的護工,那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女性,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僅僅是手臂都快趕上海倫大腿粗,上杉離曾經翻閱過凱瑟琳的資料,知道她是個拉丁裔,和前夫關系不好早早就選擇離婚,目前和唯一的女兒潘妮生活在一起。
大多數人受不了她格外粗魯的性格,但在阿卡姆這樣的體型和性格反倒成了最大的優勢,無論是如何歇斯底里的病人在她手里和待宰的小綿羊沒什么區別,唯一不同的是這位女士并非是劊子手而是一名護工,目前還沒有殺人越貨的想法。
好在海倫女士除了那段自殘的時間外,大多數情況都格外安靜,凱瑟琳也不需要對一個瘦弱的學者做些粗暴的強制手段,反倒省下來不少功夫去對付其他精神錯亂的病人。
上杉離能感覺到凱瑟琳此時心情算不上好,但并非是針對海倫女士,而是因為看護期間護工不被允許抽煙,這位大煙槍此時被煙癮折磨許久,對誰都沒什么好臉色。
“晚上好凱瑟琳。”上杉離從風衣口袋里掏出早就買好的萬寶路“要來一根嗎?”
“還沒下班呢。”凱瑟琳長嘆一口氣但還是從那盒萬寶路里抽出來一根別在耳后“潘妮總說我抽了太多煙遲早被癌癥帶走,我也想看到她結婚組建自己的家庭的樣子,但沒了煙誰能忍這操蛋的日子。”
上杉離將煙盒收了回去繼續和凱瑟琳攀談起來。
“確實如此。”
“你不來一根嗎?我還能不知道?你這個年紀的男孩最容易煙酒不離手了,還是說要為了面子強忍著?”
女人笑了兩聲,聽來倒有些像老式留聲機讀取唱片時發出的有些失真的聲音,和陰沉的年久失修到電燈都一閃一閃的走廊格外相配。
“被您猜對了,我確實會抽煙,只不過沒有上癮,和同齡人相處不碰煙酒確實徒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