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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像電視劇里一樣是更大更漂亮的金魚?
那雙淺色的眼睛看不明白雕刻著復雜花紋的木雕,也看不懂重金請風水師制成的枯山水,只有那一汪清澈到讓人以為金魚懸空在游動的池塘還算有趣。
男孩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耳邊那個嚴肅到可怕的聲音也漸漸遠去,直到徹底停下。
“上杉離,你在做什么?”
被突然點到名字的男孩下意識將手背在身后,帶著麻葉紋的浴衣袖子被揪在手心里揉成一團,而男人看著男孩搖了搖頭。
“真不明白尊下為什么要選你,要不是……算了。”
“你剛剛在看什么?”
上杉離眨了眨眼最后才從嘴里吐出幾個音節。
“有金魚。”
“你喜歡金魚嗎?”
男孩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睜大那雙淺色的眼睛看著男人。
男人依舊沒一點放松的氣氛仿佛只是劍戟片里執行任務視死如歸的武士一樣,挽起袖子便徑直離開長廊往池塘走去,上杉離這次的動作快了許多幾乎貼在男人身邊。
“嘩啦”
男孩還沒選好喜歡的金魚,就看到男人寬大的手掌上托起了一只渾身長滿紅色鱗片的小金魚。
“你不該耽于玩樂,你應當用功念書用功習武報答你的舅舅。”
男人嘴上這么說還是把那只還在蹦跶的金魚連帶著掌心舀起的水一起倒進了男孩的掌心。
“你的舅舅只有一個孩子,他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們要盡忠報答他的恩情。”
“如果不是因為……不該選你的。”
上杉離聽不懂眼前這個叫做松本明的男人在說些什么,但那只金魚仍舊揮舞著尾巴將有些冰涼的湖水潑撒的到處都是。
現在得要一個魚缸,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裝下這只金魚和他生活下來所需要的水。
好像不太夠,還要放上海草,還要放上鵝卵石,他會想家,也會想找有趣的地方一起玩。
那就再養一條金魚,他是哥哥,那新來的小金魚就是妹妹,他們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一起在石頭堆成的假山上一起玩。
男孩的思緒越跑越遠,直到那只金魚從手心蹦了出來掉在了地上,即使徹底沒了水這條金魚依舊掙扎著拍動著尾巴,嘴巴一張一張形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形。
男孩剛要蹲下來撿起這條被選中的魚,就看到屬于松本明的木屐,以及被木頭碾壓成扁扁一條的金魚。
原先恰到好處圓滾滾但不會過分突出的眼睛徹底越出了眼眶,而那張嘴再也沒了動作,紅色的鱗片混合著粘液撒在了鵝卵石上,而男人只是收回木屐在干凈的石頭上蹭了蹭鞋底。
“它不夠聽話已經沒用了,你可以換一條更漂亮更聽話的。”
說罷男人伸出手指指向池塘的角落里要比先前那條要大上幾倍也更漂亮的金魚。
一抹陽光此時正好從庭院的縫隙中穿過,混合著草木和粘液的味道縈繞在男孩的鼻尖,而男孩的眼睛里全都是那條被丟掉的沒用的金魚。
男人沒有得到男孩的回答,便繼續領著他去覲見這個宅院真正的主人。
沒有青蛙的叫聲,沒有鳥兒的叫聲,更別提會嘰嘰喳喳叫喚的蟬,只有平靜的和沒關緊的水龍頭流出的水幾乎沒什么區別的水聲。
上杉離不記得舅舅的長相了,那似乎是個蒼白消瘦的男人,但更多時候那個男人和棺材里的尸體似乎沒有區別,只有在發瘋時才有些生氣。
穿著樸素浴衣負責侍奉的女人會拿身子把男孩擋住,但更多時候男孩只能記得男人低沉的謾罵。
“我沒有用了是嗎?我還沒死就要繼子?櫻才多大就記著把我換掉!”
“告訴他們我不會承認,他不是我的兒子,他是我的敵人!”
“求您了大人,至少為了櫻小姐。”女人的語氣里帶著哀求,幾乎用手臂將男人的小腿圈了起來卻又不敢用力,時不時還要承擔男人發怒時抬起的腳步。
“誰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孩子?這種沒用的基因遺傳下去有什么用?這種骯臟的東西為什么還不徹底毀滅!”
“別說這些話,您是不一樣的。”
男孩仍舊跪在木質的地板磚上,腦子里只有那只幾分鐘前被叫聲叫走的黃鸝鳥,它叫的很清脆很好聽,比那些無趣的和歌好的多,也比現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