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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村口站滿人來迎接節(jié)目組。

村長在最前面, 熱情地牽大家的手，一個個牽過來，笑容滿面, “哎呀，總算把你們盼過來啦。我們在活動室準備了迎接晚會和吃的東西，大家快過去吧。”

小咪又有那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被人不懷好意地看著。

貓對危險很敏感，它扭頭，卻什么也沒看到。

只有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背對著它，灰白的長發(fā)扎成大辮子垂在肩頭。

這里好多人都是白頭發(fā)哦。

小咪剛擁有人類視力，對色彩很敏感。

它坐在趙荊玫的頭頂，打量著來迎接的村民。村民大部分都是老人，頭發(fā)灰白,皺紋蒼蒼，格外淳樸熱情,上來就給節(jié)目組的人提行李,拉他們的手,擰著胳膊肉，直夸城里孩子漂亮，弄得幾個小年輕都不大好意思。

趙荊玫性格內(nèi)斂, 刻意站到外邊, 偏偏她長得漂亮, 受到的關(guān)注最多。

村民們左夸一句, 右夸一句，“這小閨女咋長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樣?！?

“咱們今天可算飽眼福啦。”

一個老人被人推著過來,她應(yīng)該在村里地位挺高，村長見了也低了下頭。

“這是我們村最長壽的老人?！贝彘L介紹，“也是我的祖母，今年119歲了，馬上就要到120大壽?！?

老人看起來卻遠不止一百多歲，她像是從地里爬出來的僵尸，身上帶著泥土陳腐的氣味，身上的皮皺巴巴的，好像一件揉皺套在骨頭上的衣裳，又像是從幽黯地xue里挖出來的腐木，本該在墳?zāi)估锼廊ィ蝗送诔鰜?，重見了天光?

節(jié)目組的人安靜了一瞬。

長壽自古以來是有福的象征，但這模樣的老人，還是讓他們本能地有些害怕。

老人目光在他們身上轉(zhuǎn)一圈，落在了趙荊玫上，朝她癟嘴笑，顫巍巍伸出手，想抓住女主持人雪白盈潔的手腕。

“祖母很喜歡你。”村長微笑著說。

趙荊玫出于尊老的禮貌，伸手去握她，兩人雙手還沒接觸，她頭頂?shù)暮谪堎康負淞讼聛?，兇狠地喵嗚一聲，一爪子拍在老人的手背?

“哈！”它很兇地呲牙。

“哪里來的貓！”村長一聲怒吼，伸手抓貓。

黑貓靈巧閃開，往草里一鉆，不見了蹤影。

節(jié)目組連忙推脫責任，說貓不是自己帶來的，主播那邊也趕緊說不知道貓哪過來的。兩邊一對賬，都不清楚貓是怎么回事。

“既然是只野貓，”村長讓人推著祖母離開，冷笑：“找到后就宰了吧?！?

趙荊玫咬咬唇，想說什么，被旁邊的攝像給拉住了。

村里人很聽村長的話，馬上就有幾個年輕人跑出去，一臉兇光去抓貓。

其他人在村長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活動大廳。

本來主播他們一行現(xiàn)代人聽見鬼域這個名字，以為長壽村是恐怖故事里的經(jīng)典深山老村，位置偏僻，到處都是小木屋。

可一路走過來，他們發(fā)現(xiàn)，就算是放在二十年后，長壽村的建設(shè)也算不錯的了。

村里馬路整潔，旁邊一排統(tǒng)一建設(shè)的小洋房，房外健身休閑設(shè)置一應(yīng)俱全。村中心的活動大廳更加氣派，一棟三層樓的大別墅，隔著窗戶都能看見里面碩大水晶燈光芒璀璨，金碧輝煌。

“哇，”趙四試著拿手機拍，發(fā)現(xiàn)不能拍照后，失望嘆口氣，“這也太壕了，我記得二十年后，村里反而沒有這棟建筑?！?

“也許是改成了游客中心?！敝心暾煞蛉粲兴迹坝慰椭行囊埠軞馀??！?

“這長壽村是一點也不缺錢，和我想象中窮鄉(xiāng)僻壤完全不一樣，這樣子，哪有鬧鬼的氛圍？”趙四吐槽：“發(fā)網(wǎng)上都沒人信吧?！?

他們走入村民活動中心，站在門口迎客的同樣是幾位老人。

“歡迎歡迎。大家先進去吃飯，”大娘熱情地拉著他們走，“那位也是你們的人吧？”

眾人回頭往后看。

一個奇怪的少女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身后。

她有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模樣很機靈，長頭發(fā)，全身裹得漆黑，似乎是穿一件黑色緊身衣，在外面套著件不合身的花外套，肩膀背著個藤編簍子。

趙四：“過分了吧，她比我還潮啊。”

“她不是村里的npc嗎？剛才車上沒看見她。”

雖然少女出現(xiàn)得無聲無息，舉止神秘，穿搭又很奇怪，可奇怪的是，大家一看到她，就情不自禁地對她生出好感。

好像喜歡她是天經(jīng)地義順理成章的事情，不喜歡她才很奇怪。

“妹子，”趙四上來搭訕，“你是？”

小咪歪頭想了想，“吳，喵~我先來村里的喵~”

趙四捂住胸口，最后那個“喵”字，讓他萌得心肝顫了一下。不帶這么賣萌的啊大妹子。

“喵喵，你有工作嗎？出去后你跟我一起直播咋樣？”趙四下意識把她排除在鬼域之外了。

“小心點?！蹦贻p情侶提醒，“說不定她也是鬼域里的npc?！?

趙四：“怎么會？二十年前的人哪有這么潮?！?

“也有點道理哦?！?

小咪匱乏的人類語言儲量支撐不了她說太多。她身上的裝備是偷偷翻進一戶人家偷來的，簍子里，貓貓本體睜著金色的眼睛，悄悄打量周圍。它全身都是黑色，往簍子里一藏，完美和陰影融為一體。

連幾個人類都沒發(fā)現(xiàn)貓。

小咪乖巧地跟在人類之中，混進活動中心。

小貓的鼻子微微聳動，聞見一股腐爛的氣味，談不上臭，就是有點讓貓惡心。它低下頭，把簍子里的菜葉子嚼吧嚼吧，努力用小腦瓜子思考。

大廳一共擺了三個圓桌。村民一桌、節(jié)目組一桌，他們扮演藥業(yè)公司的研究人員一桌。桌上飯菜豐盛，農(nóng)村新摘的蔬果香甜，魚蝦鮮美，村長經(jīng)常帶著幾個老人來頻頻敬酒。

大家心存戒備，但怕村民暴走，只好淺嘗了點吃的。

吳喵坐在座位上發(fā)呆——影子是不用吃東西的，簍子里的小貓聞見香氣，急得撓爪子。于是在村長來敬酒的時候，趁大家不注意，她偷偷抓起一個雞腿，丟到藤簍里。

磨爪子的聲音消失，小貓埋頭啃雞腿。

“哎，”趙四愕然：“盤子里大一個雞腿怎么不見了？我剛打算夾的。”

小咪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背包客強調(diào)，在鬼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可能發(fā)生。在有的鬼域當中，隨便吃東西就犯了忌諱，說不定馬上就穿腸爛肚死掉。

眾人嚇得丟筷子，“那你怎么才說？”

背包客：“但這個應(yīng)該不會?！?

眾人重新拿起筷子，“那你怎么還說？”

小咪微微皺起眉，從這兩句只差一個字，語意卻截然不同的話里，努力學習人類博大精深的語言。

當人好難。

小貓輕輕嘆氣。

“你們發(fā)現(xiàn)沒，”趙四放下筷子，“這里的人大部分是老年人。”

小咪：“喵……”

眾人齊齊看過來。

小咪眨了下眼睛，“喵覺得是這樣的喵?！?

趙四：“妹砸，你這萌賣的，太懷舊了。”

但是真的很萌?。?

“我們來整合一下線索吧?！壁w四話多，自覺擔當起領(lǐng)頭的人，“大家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我覺得村長的祖母不太對勁?！闭f話的女孩叫文檀，和外號大狗的青年是一對，“太老了，感覺就很奇怪?！?

“是的?！敝心攴蚱蘩锏恼煞蜷_口：“我在養(yǎng)老院工作，經(jīng)?？匆娎先耍斎唬瑳]有到村長祖母這個歲數(shù)，但他們就算動作緩慢，思維遲鈍，也還是人類。而村長的祖母，老得像個妖怪。”

趙四：“她眼睛是灰白色的，挺恐怖，不過這應(yīng)該是白內(nèi)障，老年人頻發(fā)的病吧。先把祖母這條線放一邊，大家還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那位中年妻子叫夏樂尋，猶豫了下，開口說：“這個村莊比其他村要富裕，而且村民們的態(tài)度也很熱情?！?

“這說明不了什么，鄉(xiāng)下人都淳樸?！?

夏樂尋點了下頭，“你們注意到?jīng)]，每次村長帶過來敬酒的人都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是歲數(shù)比較大的人?！?

討論到這個時候，村長又帶一個老人來敬酒了。

“這是我們村頭的老錢，養(yǎng)豬的，為了迎接城里領(lǐng)導(dǎo)，桌子上宰的這頭豬就是他家的?！?

這話說得，讓眾人不得不又舉起了杯子。

老錢笑呵呵給他們敬完酒，目光在眾人身上轉(zhuǎn)一圈，落在青年大狗身上，把他看了好一會。

大狗被一個老頭盯著看，讓他有點如坐針氈。

村長咳嗽一聲，老錢就收回視線，笑嘻嘻地拿著酒杯走開了。

他笑瞇瞇地說：“大家先吃飯，吃完，我們還準備了歡迎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