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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們聽說過人頭鳥身的妖怪嗎?”
趙四是個獵奇主播, 亂七八糟的東西涉及很多,總覺得自己聽說過類似的怪談,可就是想不起來關鍵信息。
其他幾個人都搖頭。
夏樂尋思考一會, 說:“山海經里的畢方是人面鳥身。但是畢方出現必有火災,只有一足,和長壽村的鳥對不上號。”
“不是山海經里的怪物。我看到的怪談和老人也有關,而且很冷門,只在我們紅竹市流傳過,”趙四抱住頭在地上打滾,“啊啊啊可惡,我真的聽過這個怪談!怎么死活想不起來!”
小咪提起了藤簍,走到門口,擰動門把手。
可以出去了。
幾個人都看著她。文檀關心問:“喵喵,你去哪里?”
小咪:“吃飯, 餓了。”
“我們發現村里的秘密,他們提供的食物可能不安全了。”
小咪:“沒關系, 咪會自己抓。”
文檀總不太懂女孩的腦回路, 目光落在她從不離身的藤簍上。這是鄉下很常見的手編簍子, 藤條之間縫隙被漆黑填滿。
簍子里裝了什么?似乎是黑色的。
文檀看得入神時,冷不丁對上一只眼睛。那只眼透過縫隙,無聲無息地注視著他們。
她驚呼一聲, 捂住嘴巴。
“小檀,怎么啦?”
文檀面色蒼白,猶豫著說:“喵喵背著的藤簍里,似乎有一個非常可怕的生物。超恐怖的!”
小咪在簍子里翻了個身,用藤條磨爪子,邁著可怕的步伐,鉆出藤簍,躥到草叢里,咬住條在草里游動的蛇。
吭哧吭哧。
它咬斷蛇的骨頭,幾口把它最肥美的位置吞入腹里,還抓了只耗子,打算投喂不敢吃早餐的人類。
理所當然,把人嚇得吱哇兒叫。
小咪把耗子丟進去,看著他們尖叫打耗子,心虛地縮回腦袋,假裝不是自己干的。現在時間還早,節目錄制并沒有開始,她直接敲響趙荊玫的門。
趙荊玫謹慎將門打開一條小縫,看見外面站著的女孩,眼前一亮。她不喜歡藥業公司的人,卻很難討厭眼前的少女,“有事嗎?”
小咪:“你得走,這里,危險。”
趙荊玫臉色微變,把她拉進房間,鎖上門,壓低聲音,“你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小咪沒有說話,歪頭觀察她的房間。
屋子干凈,怪物還沒對她動手。不對勁,小咪鼻子聳動,聞見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小咪又看向趙荊玫,走近幾步,仔細看著她。
主持人很漂亮,肌膚瓷白發亮,她抱著雙臂,在房間走動,精致眉眼低垂,“這個村子不對勁,節目組很多人都變了。”
他們經常一起外出拍攝,關系很好,作為電視臺王牌節目,大家的專業知識也都過硬。
但昨天,好幾個人都搞不清楚最基礎的東西,把節目弄得一團糟。
小咪自顧自在房間里尋找,低頭在床上嗅嗅嗅。
沒有臭味。
貓嗅床頭柜,貓嗅鞋柜,貓嗅地板。
趙荊玫理所當然地接受少女奇怪的行為,兩個人一個自己嗅自己的,一個自己說自己的。
她皺起眉,回想著兩天經歷,大家是朝夕相處的同事,她很快就感覺到異常,“他們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無論她做什么,總能感覺到若隱若現的視線在肆意窺伺自己的身體。
一回頭,就對上同事們陰沉僵硬的臉。
作為一個經常被當做“花瓶”的公眾人物,她習慣了被注視,被夾雜各種情緒,驚艷、猥瑣、鄙夷、羨艷……之類的目光凝視。
她習慣扯起嘴角,僵硬微笑,假裝自己是一具艷尸。
她清楚同事們的人品,以前,每次她被人盯上,他們會幫她擋住那些窺伺的目光。
但是在昨天,幾個同事用同樣下流的眼神看著她。
但她能確定,同事們絕對不會這樣對她。
“昨天晚上,”她看向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戶,“小何就站在窗外看著我,就像一個偷窺狂,被我發現后才走。”
小咪走過去打開窗戶,風鼓起窗簾,濃烈的腐臭味瞬間鉆入貓的鼻腔。
趴在簍子里的小貓吐出舌頭干嘔。
好臭好臭。
她低頭,看著窗臺上的液體,讓趙荊玫過來看。
“這是……”趙荊玫愕然地看著黏糊糊濕噠噠的窗臺,刷綠漆的水泥臺面上覆蓋一層黏稠透明的液體,她試著靠近,“有股臭味。這是什么?”
小咪:“喵覺得是口水。”
趙荊玫瞪大眼睛,猛然回頭看她。
少女面無表情,用最可愛的面孔,講出最恐怖的事實,“昨天晚上,他們的腦袋伸進防盜窗,看著你流口水。”
想象了下那副場景——
一個個人將腦袋擠進防盜窗狹窄的欄桿里,貪婪地凝視黑暗房間,流出的口水濺滿窗臺。
趙荊玫頭皮發麻,面孔蒼白,身體微微一晃,慶幸地看眼窗戶,喃喃:“昨天晚上我一直聽見滴答聲,還以為是在下雨,幸好有防盜窗擋著。”
小咪:“窗戶擋不住。它們想把你留到最后一天吃。”
在村民們眼里,趙荊玫是最美味的“食物”,她長得漂亮,事業成功,年輕健康,是一具完美的身體。
在貓的生態里,貓老大擁有優先吃飯權。這座村莊里,就算所有鬼都饞趙荊玫的身子,也不敢吃她,會把她留給地位最高的人。
村長的祖母?
小咪拉起趙荊玫的手,“你要逃,快點跑。”
“等一下,”趙荊玫拿起桌上的日記和資料,“我還有幾個同事在外面拍樹,要喊他們一起……”
小咪回頭,認真對她說:“他們被吃掉了,都被吃掉了。”
她伸手蘸了最后一滴牛眼淚,抹在女人的眼皮上。
,走廊外站滿熟悉身影。
攝像朝她們笑,“荊玫,今天是最后一天拍攝了,晚上就能拍到長生樹結果子,我們出去吧。”
趙荊玫張了張嘴,在同事們熟悉的身體上,看見的卻是一張張老到詭異的臉。她咽下嘴里的驚呼,佯作鎮定點頭,眼眶卻忍不住濕紅,“我有點東西落在了車上,去拿一下,你們先去布置,我馬上就趕過來。”
這些人直勾勾地看著她們。
趙荊玫柳眉一豎,不耐煩地說:“讓個道,等會化妝還要時間呢。”
節目組的人們讓開一條路,小咪招呼文檀他們跟著一起撤離招待所。
四周傳來若有若無的視線,路旁聊天的、打牌的、蹲地上抽煙的,都悄然投來視線,眼神里有不加掩飾的欲望。
“哎,”編導從馬路走過來,給她打招呼,“你怎么沒跟大家在一起?”
趙荊玫眼前一亮,編導老師還是自己的臉,沒有被替換掉。她拉住編導的手,壓低了聲音,“不拍攝了,我們得趕緊逃。”
編導瞪大眼睛,不解道:“逃?!為什么?”
一瞬,所有村民都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哎,城里來的小伙子。”
編導還沒明白怎么回事,扭頭看過去,正好和一張臉相貼。
是剛才站在路邊抽煙的大爺。他站在三米開外,人皮像衣服一樣脫落,露出里面漆黑的羽毛,脖子無限伸長,腦袋幾乎和編導貼在一起。
它咧開嘴角,笑容憨厚樸實,用最平常的話語,說:“來了就別走,去大爺家坐坐啊。”
“我去!”編導雙腿發軟。
一只高跟鞋準確丟在大爺的腦袋上,趙荊玫拉住編導,“跑!”
后面呼呼作響,仿佛海潮涌動,一只只人頭鳥飛上天空,追擊逃跑的人。
村民們幾乎傾巢而出,由此,也沒什么怪物來追小咪他們。
“喵喵,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小咪抬頭看天,一只只大鳥飛上天空,投下的影子從她臉上掠過,雪白面孔時明時暗。
就好像是漫畫里打了陰影和高光的大佬——
趙四在心里默默想。
大佬這個時候,在思考怎么破局吧?
他們幾個人下意識閉上嘴巴,等喵喵大佬思考,但等來的是一個奇怪的動作。
少女專注望著飛過的鳥群,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雪白虎牙,嘴和牙快速顫動,喉嚨發出奇怪的聲音,“咔咔。”
“喵喵?”
小咪“喵”了聲。
“你剛才在干什么?”
小咪認真想了想,“喵在幻想。想咬斷鳥的脖子。”
自從有了穩定的保護費后,它沒有再抓過小鳥,也很少吃耗子,但狩獵依舊是喵的本能,看見獵物,它會幻想自己用牙齒刺入它們的脊椎,把骨頭咬得咔嚓響。
只是想一想,就會覺得很幸福。
其他人臉色微變,離她遠一點,總感覺有點可怕、有點變態。
小咪看眼前方,“喵要開車。”
現在人頭鳥都在追趙荊玫兩人,她可以從小路繞到大巴,開車來救人。
看見幾個人想和她一起過去,她搖頭,“你們走不了。趁沒怪物,去樹那里。”
咪已經進過四次鬼域,是經驗豐富的貓了。她回想之前幾次,總結出,出口應該在村里最核心的地方,也就是長生樹的附近,只要等特定時機,門就會露出來了。
而今天晚上,恰好是長生樹結果的日子。
“我們在樹那里會和。”文檀點頭,他們之前去長生樹找過線索,旁邊有很多村民看守,不好查探,現在正是時候,好好去附近找一找。
趙四和夏樂尋都同意小咪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