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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給小貓說兩分鐘,又一位同事走進房間,“阿炫,你知道慶康集團的瓜嗎?”
“神棍都和我講了。”
進來的女人彎起嘴角,溫柔地說:“好吧,累不累,我給你拿了點吃的。”
夏炫有點受寵若驚,“謝謝蘇姐,這怎么好……嗯?三文魚味棒棒糖?”
“喵!”盤成月亮的小咪瞬間乖巧坐好,期待地看著人。
又送走幾位同事,桌子上多了凍干、貓條、罐頭、大雞腿。沾了貓的光,人也有了一包火腿腸。
這是某位同事知道小貓不能吃得太咸后,順手把火腿腸丟過來的。
“敢情我成了垃圾桶?”夏炫憤憤咬一口腸,到門口,啪地貼上一張字條。
【正在上課,請勿打擾! ! ! 】
他坐下來,“咪咪,現在我跟你說……”
貓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玩,根本不理他講的話。
夏炫痛心疾首:“你真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咪嗚!”
小咪歪頭,蹭了下他的手指,用金色的眼睛無辜地望著他。
夏炫嘆了口氣。小貓能有什么壞心眼呢?它只是有點點厭學。
小貓不喜歡學習,這一點錯都沒有!
到下午,小咪就被送回了胡桃街。剛到街上,它熟練地從青年頭頂躥下來,鉆入街角,和三花大美喵碰鼻子。
“我們小咪魅力還是挺大的。”夏炫欣慰地想,有種我家崽有好多好朋友的驕傲。在遇到小貓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只要看著一只貓,心里就會升起一股莫大的幸福感,好像被扯動某個最柔軟的角落。
小黑貓和三花大美喵碰了碰鼻子,湊到它身上嗅。
“嗚嗚。”
三花貓比小咪骨架要小一圈,又是短毛,瘦弱嬌小,但一張臉依舊是圓圓的,暗黃色的眼睛,粉紅的鼻頭,抬頭蹭下小咪的下巴,又往前跑幾步,朝它翻肚皮。
別說橘咪白貍了,別小咪都快被姐妹叼成翹嘴。
春天到了,又到了發情的季節。三花最后一只崽子被領養后,沒過兩天,它又開始哼哼唧唧地叫,惹得整條街的公貓都在躁動。
但也只是躁動了。小葵花醫院就在街上,玻璃門閃著冰冷的光,里面穿白衣的瘦長鬼影來來去去,仿佛佇立在胡桃街的一個夢魘,是所有流浪貓們眼里的噩夢。
是的。
小葵花醫院推出流浪貓嘎蛋絕育公益活動,只收取很少的錢,就能給流浪貓絕育。經常有貓被人類用貓條拐騙,被擄到醫院,緊接著眼前一黑,身體不能動彈,隔著眼前的水霧,只能模糊看見冰冷的白晝燈,和幾個拿刀的白口罩。
等醒來時,它們已經失去了身上的一個部位。兩個蛋蛋被一只風騷的貓擺件拿著,放在它們的前面,仿佛一種挑釁。
雖然事后白大褂們會給它們吃貓條,但這并不能撫慰貓貓受驚的心。
在貓的眼里,白大褂們是嘎蛋之神,只有走投無路的貓才去那里,和他們許愿,消耗兩個蛋蛋,可以換來一根貓條。
小葵花醫院在胡桃街開了幾年,于是街上的貓都沒有了蛋蛋。
把三花難受得,屁股都翹得老高,沒有一只公貓能撫慰它。公公們尷尬地大眼望小眼,相對無言。
三花朝小咪難受地嘟囔。
小咪看著它,用聰明的腦瓜子想了想,“喵嗚。”
它示意三花跟自己走。
兩只貓一起走到寵物醫院門口。小咪喵喵大聲叫,用頭把玻璃門拱開。
里面的醫生也很快注意到它,跑過來拉開玻璃門,欣喜地說:“哎,又是你呀,越獄貓貓。”
小咪回頭,三花已經鉆到燈箱底部的陰影里,匍匐在地。
如果不是小咪在,看見人的那一刻,它已經跑遠了。母貓比公貓更加警惕,而它是一只已經生過幾窩崽子的成熟的貓了。
“喵嗚!”小咪朝它叫,見三花無動于衷,它給醫生一個眼色,跑到燈箱旁,本來想鉆進去的,看見地上厚厚一層灰,趕緊把爪子縮回來,朝三花貓咪嗚咪嗚叫。
好說歹說,終于把三花大美喵領進門。
“好漂亮的貓貓。”人類馬上就被大美喵的魅力俘獲。
“我今天看見它了,發情期,本來想抓它送個豪華絕育套餐的,結果它很警惕,馬上就跑掉了。”貓爪發卡的女孩面無表情,往上挽起袖子,“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
“是咪博士把它領過來的。”
——因為上次小咪連密碼鎖都打開了,給醫生們留下深刻印象。小葵花醫院為它取了個新的外號,咪博士。
“不愧是咪博士啊。”
三花貓用力掙扎,四肢卻被人的手錮得緊緊的,它瘦小又漂亮,連反抗也顯得嬌弱可愛,讓醫生們忍不住拍了好多張照片。
它朝著小咪嗚嗚叫,像是被它最相信的姐妹背叛了。
小咪把身體一扭,鉆出了醫院,坐在門口曬著最后一抹暖黃的太陽。
“喪彪?”
“咪!”小咪抬頭。
孫菱站在不遠處,有些欣喜地看著它,“是你嗎?”
“喵!”
孫菱是來給小白買一些奶粉補劑的,不過事務所樓下其實就有一家寵物醫院,坐車穿越半個城市,來到小葵花醫院,內心大抵是隱隱有些期盼。
她蹲下來,摸著小貓的腦袋,“我還以為只能在暗世界看見你了。”
“喵!”小咪湊到孫菱袖口,嗅見小白喵身上的氣味,聞起來,它應該變得健康了很多。
孫菱坐在寵物醫院臺階,從口袋拿出塊熏干的大肉干,撕成小塊放在手心。小咪趴在她旁邊,低下頭,小心不咬到人類的手指,慢慢吃著肉塊。
一人一貓坐在臺階,共同看金色的夕陽灑滿對面的高樓。
“咪咪,我要去接一個任務了。”
“喵嗚。”
孫菱嘆口氣,“……是要殺一個人。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出來,再來看你。”
每一次進入暗世界,都是一場拋擲性命的豪賭,擁有影子能力,只是讓賭贏的概率更大一點。但一旦輸了,就是死亡。
“喵!”小咪用爪爪扒拉她的袖子,期待地看著人。
帶貓一起走,貓來保護你。
孫菱看著長街發呆,漫天紅霞,余暉灑在街上,來往的人們身上披著光,影子被拉長。那是個屬于光明的、正常的世界,在她幾步之外,又似乎遙不可及。
直到被小貓扯,她才回過神,低頭看著貓。
小咪:“喵喵喵!”
貓要和你一起走!
孫菱:“啊,沒吃飽?”
“吃這么多還沒吃飽?身上肉真不是白長的。”她捏了捏小咪的臉頰,敏感的胡須被手指撥弄,讓小咪本能地咧嘴,露出白白的小虎牙。
“我再給你買點吃的吧,怎么說你一句就朝我齜牙?氣性這么大?”
“喵!”
“真是只愛生氣的小胖貓。”
小咪扭過身體,毛絨絨像拖把一樣的尾巴大幅度的甩來甩去。它決定不理這個女人了!
至少三分鐘內不搭理她。
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忙碌的小貓離開寵物醫院,跳到窗臺,喵喵叫。
爺爺正在拖地,“福娃,回來了啊。”
“喵。”它跳下窗戶,突然一個腳滑,一路滑到爺爺腳邊,在地面踩出幾個梅花腳印。
張云帆:“福娃乖,躺下來。”
小咪聽話地乖乖躺好,側臥著,歪頭看爺爺。
張云帆握住小貓的兩只爪爪,帶著它在地上打轉,“福娃牌貓貓拖把,開始拖地啦。”
“喵!”小咪像一個陀螺在地上打轉,漆黑的長毛摩擦著地板,視線轉來轉去,一會是爺爺的拖鞋,一會是沙發和電視,然后視野里出現了一雙灰色的布拖鞋。
拖鞋上兩條腿,微踮起腳跟,悄無聲息地移動,出現在爺爺的腳后。
“咳咳。”
張云帆嚇得一個激靈,脖子一縮,熟練躲過從后飛來的雞毛撣子,訕訕笑:“我在陪福娃玩游戲呢,事前征用過福娃的同意。它說它很樂意拖地,是不是啊?”
“喵!”小咪在地上打了個滾,回南天地板潮濕,一滾,漂亮的黑色長毛馬上被打濕,就變成一綹一綹的了。
薛蘆花倒吸一口氣,揚起雞毛撣子,毫不客氣地甩在張云帆的頭上。
“哎喲!”張云帆抱起小貓,拿毛巾給它擦爪爪,“今年真的好潮濕,在外面玩的時候要小心,不要滑得摔倒了。”
“喵!”
咪知道了。
小咪在爺爺奶奶家待了會,看時間差不多,麻溜地跳出窗戶,回到室友的公寓。
它和趙佳怡是前后腳回到家的。
趙佳怡把門打開,小咪假裝忙碌地在磨爪子。
但熟悉的聲音沒有響起,趙佳怡遲遲沒有進門,而是站在門口。
小咪好奇地跑過去,鉆出腦袋,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
趙佳怡租的房子是一棟公寓,走廊長,頂上的燈管又壞了,偶爾閃一下,冷白的光線下,有一個人背對著她們,正跪在地上,身體往下伏,拿著手里的東西,用力擦著地面。
聽見了聲響,他緩慢轉過頭,一張蒼白的臉忽明忽暗。
“哎,”趙佳怡認識這個人,同是一層樓的上班牛馬,他們經常一起等電梯,“你在干什么呢?”
“很潮。”男人擦了擦臉上的水,“你不覺得嗎?”
“回南天嘛,是這樣的。”
“太潮了、太濕了。”他低下頭,用力擦著地,碎碎念抱怨這鬼天氣。
“喵!”小咪大聲朝人叫。
“咪咪,”趙佳怡怕它跑出來,連忙把門關上,“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根本看不見呢!
她把小咪抱起來,親了親小貓的肚子,欣慰地說:“門開了也不亂跑,我家小咪最乖啦。”
“咪嗚——”
貓喜歡爬窗戶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