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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還在詩集上看到一首詩, 也是說的森林。”蘇樂把自己看到的幾句念一遍，但沒有一個人能認(rèn)出這首詩。

“森林也和戰(zhàn)爭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吧，為什么防毒面罩都弄出來了？”萬木春眨了下眼, “蘇姐，要不用下我的能力？”

蘇樂：“再探索一會吧。”

她從口袋拿出一只銀色的小鳥，小咪一下子瞪圓眼睛,胡須飛快顫動，發(fā)出電報(bào)一樣咔咔聲。

小鳥！

它記得，這是夏炫的影子，叫“信使”。

“阿炫，”蘇樂對著小鳥念出詩句，“你在外面幫我查一下這首詩的來歷。”

“還能和外界聯(lián)絡(luò)？”趙錚錚好奇問，“為什么沒有人回？”

蘇樂搖頭，也沒打算將夏炫能力說出, “這個'手機(jī)'信號有的時候不好。”

信號好不好，能不能等到及時回應(yīng),全看鬼域范圍和距離。他們不能一直在這里等下去,眼看最后一波護(hù)士在往食堂趕,蘇樂抬步，準(zhǔn)備帶著人跟上去。

“跟那些鬼東西一起走干嘛？”三兄妹里的小妹開口，很不情愿的樣子, “趁著他們都趕到食堂,我們不該早點(diǎn)想辦法出去？我記得,出口在那邊。”

她抬手往前指, “我要去出口，你們誰跟我？”

沒有人打算跟她一起走。

小妹大約四十來歲，挑起柳眉, 看向自己兩個哥哥。

二哥有些遲疑不定的樣子，大哥則是想要跟大部隊(duì)往前。

趙錚錚：“你最好還是和我們一起走，就算離開療養(yǎng)院，現(xiàn)在外面變成了森林，怎么出去？”

蘇樂：“快點(diǎn)。”

但一扭頭，那三兄妹居然開始吵架了。

小妹：“都怪你們，非要我回國，不然我能遇到這種事？你們還幫著外人，孤立我！”

“什么叫非要你回國，本來沒打算叫你來，你也不出錢，不就是搏個孝順的好名聲，才一起來看的嗎？”

“我出什么錢，老東西的錢給我多少？你們拿大頭，還把爸媽丟養(yǎng)老院，真當(dāng)自己是什么東西了？”

“你這個潑婦！”

“喵喵喵！”小咪跳到地上，沖到他們腳邊，認(rèn)真勸架，“喵喵喵！”

“什么鬼貓！”小妹憋著一肚子火，有氣沒處撒，看見貓，抬腳想把它踢走。

小咪靈巧走位，躥成黑影，從她高跟鞋下閃走，跳回蘇樂的身邊。

但小妹蹬著八厘米高跟鞋，一腳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摔在旁邊的草坪，摔了個屁股墩。

“不要碰到植物。”蘇樂抱起小貓，冷聲提醒，“你們忘了那張紙條嗎？小心，不要被綠色入侵。”

二哥連忙縮回了想拉起小妹的手。

“呸！”小妹撐著草坪費(fèi)力爬起來，對二哥罵：“錢成功，你的襪子還是綠的呢。”

她目光一轉(zhuǎn)，注意到大哥悄悄走開好幾步，更加火大，“還有你，錢向前，你頭頂那么大一頂綠帽子，腦袋上都長出一片青青大草原了，要綠色入侵，第一個入侵你。”

錢向前憋紅了臉，“別瞎扯。”

“哼。”小妹就像個得勝的斗雞，得意地仰起下巴，雙手抱臂。

吉祥試著說服他們，讓他們跟自己一起走。愚公小隊(duì)幾個人對視一眼，直接跟隨護(hù)士隊(duì)伍，拋下了這三個人。

治安局的使命是保護(hù)每一位公民的生命財(cái)產(chǎn)安全，吉祥會盡力去救每一個人。

但愚公小隊(duì)的職責(zé)是完成任務(wù)，破開鬼域。因?yàn)楣碛虻奶厥庑裕魉赖娜耸菆F(tuán)隊(duì)里極其不穩(wěn)定的因素，很有可能會導(dǎo)致團(tuán)滅。

他們沒有搭理三兄妹，只是默默走遠(yuǎn)。

“吉祥，我們也走。”趙錚錚拉著女孩，“鬼域特殊，先保護(hù)好自己的命，別管這幾個人了。”

吉祥：“可是趙隊(duì)，我們不是要保護(hù)公民生命安全嗎？”

趙錚錚：“……你聽他們的話，都定居國外了，還能是我們的公民嗎？讓他們搖外國治安局來救。”

“對哦。”

一見大家都走了，小妹也不再鬧著要去出口，老實(shí)地跟在大家身后。

食堂門上也貼著張紙條：“浪費(fèi)食物是可恥的。”

“這句話，是讓我們把所有的食物全部吃完嗎？”萬木春見紙條上沒有沾染綠色，把紙條撕了下來，“和那句'不要被綠色入侵'是一樣的字跡，應(yīng)該也是他寫的。”

他們剛走進(jìn)食堂，就被吆喝坐下，發(fā)了一盤食物。

一盤雪白蠕動的蟲子。

“嘔。”小妹干嘔一聲，“這什么鬼東西，我絕對不吃！”

“蘇姐，不會有毒吧？”崔姜面露難色，看向蘇樂，吃蟲子這種事，實(shí)在是很挑戰(zhàn)她的味蕾。

蘇樂：“先觀察一下。”

“喵！”

一聲貓叫讓幾個人低下頭，崔姜面色大變，“咪咪，你怎么……”

小咪：“喵！”

它咬斷一根蟲子，砸吧砸吧嘴吃下去，貓?jiān)囘^了，蟲子沒有毒，很好吃，比貓糧還要好吃。

小咪低下頭，腦袋埋進(jìn)盤子里，埋頭狂炫，吃得吧唧作響。

“我勒個去……”

人都看傻了。

萬木春試著用手抓起條蛆蟲，雪白蟲子突然卷起身體，在他手指蠕動，惡心得他一抖，把蟲子丟了回去。

“沒關(guān)系，正常來說，我們的胃酸能夠消化蛆蟲。”蘇樂捏著條小蟲子，丟在嘴里，面無表情地說：“沒事，吃吧，是蛋白質(zhì)的味道。”

其他人鼓起勇氣，準(zhǔn)備效仿。

趙錚錚表情嚴(yán)肅，“等一下。”

她把盤子一抖，從密密麻麻蛆蟲里，拿出顆牙齒。

“為什么會有牙？！”萬木春起了身雞皮疙瘩。

“趙隊(duì)，”吉祥有樣學(xué)樣抖了抖盤子，把蛆蟲驅(qū)趕至一邊，從盤子底夾起根黑色的發(fā)絲，“應(yīng)該是人的頭發(fā)。”

“啊——”小妹一聲尖叫，把盤子掀到地上。

她比較倒霉，蛆蟲們?nèi)鋭又篱_，露出盤子里的一截手指。

事實(shí)擺在眼前，這些蛆蟲，是寄生在人體，用尸體喂養(yǎng)出來的。

一想到蛆蟲從腐肉里鉆出，吃尸體腐肉長大，幾個人就胃泛酸水，一陣惡心。小妹錢倩倩望著那截?cái)嘀福睦锓谰€快被擊潰，抱頭大哭，揉亂自己的頭發(fā)。

錢成功從盤子里挑出一顆渾濁的眼珠子，手一抖，彎下腰嘔吐。

“從牙齒磨損程度來判斷，”趙錚錚上大學(xué)的時候，學(xué)過一部分法醫(yī)學(xué)，分析，“這應(yīng)該是個年輕人。”

“療養(yǎng)中心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他們從哪弄年輕人……不會是王旦吧？那他到底是死還是活，是人還是鬼？”

王旦很有可能是唯一一個，在鬼域中住很長一段時間的年輕人。如果蛆蟲是從人身上取出來的，他是最有可能的受害者。

“如果還活著，那就更可憐了。”

人還活著，卻能感受到蛆蟲撕咬著身體，從血肉里爬出來，那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折磨？

“我們待會要去后廚看一看。”

其他幾個人紛紛點(diǎn)頭。

這時，一個腦袋變異成防毒面罩、穿著廚師服裝的怪物走過來。它左手拎刀，刀上還有血，悶聲悶氣問：“你們不喜歡吃嗎？”

“為什么不吃啊？”

廚師比護(hù)士更加高大，三米身高，變異的碩大腦袋走動時撞到掛燈，燈光晃動，它的影子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壓在人們身上。

“為什么不吃啊？”野豬一樣拱起的嘴筒里，聲音似乎變得冷了幾度。

在這樣的壓迫感之下，幾個人被迫把蛆蟲往嘴里塞。

“喵！”小貓站了出來。

小咪仰頭看著它，尾巴盤住爪爪，大聲叫：“喵——”

它示意讓廚師看自己盤子。

盤子被貓?zhí)虻醚┌装l(fā)亮，比洗了后還干凈。

“喵。”小咪輕盈一躍，跳到廚師的手臂，從他手爬到肩膀，歪頭蹭了蹭防毒面罩。

貓喜歡吃你做的飯。

廚師抬起手，他的大手同樣帶著層橡膠手套，手掌比小貓的身體還大。隔著橡膠，它輕輕揉了揉小貓的頭。

“不浪費(fèi)食物是好孩子。”廚師把小貓捧在掌心，讓它跳回桌子上，從口袋拿出一個罐頭，“這個給你。”

“喵。”小咪蹭蹭它的手。

廚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他們桌，幾個人長舒一口氣。錢成功一下子把嘴里的蟲子嘔出來，連胃里的酸水也嘔出來，生理性的眼淚在臉上流淌。

錢倩倩得意洋洋，“不吃也沒什么后果嘛。誰讓你這么蠢，人家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待會去后廚房看一看。”蘇樂又捏起條蟲子，面不改色地嚼碎，“既然沒毒，你們最好吃一點(diǎn)。”

但其他幾個人還是很難下口，尤其是知道蛆蟲是從尸體里長出來后。

“喵。”小咪抬起爪爪，把罐頭往他們面前推，“喵嗚。”

人不喜歡吃蟲子的話，可以吃罐頭！

趙錚錚拿起罐頭，咦了聲，“這是軍用罐頭，還是午餐肉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