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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喂半天奶還被咬一口,難免有點捏酸吃醋,“怪了,它怎么開始親你?”
孫菱:“它是聞見咪咪的氣味了吧。這次在鬼域里,我碰見了喪彪。”
王平也沒奇怪,“怎么不帶回來?”
孫菱:“咪咪被愚公小隊霸占了。”
王平摘下墨鏡,眼簾掀起,“愚公小隊也進鬼域啦?”
孫菱點頭,“他們的目的是救出王旦。”
王平把墨鏡放到桌上,“那你殺了他嗎?”
孫菱抿了下嘴角,“準備動手,但是……我們達成了一樁交易。”她看眼王平的表情,從這張路人臉無存在感的五官上,很難觀察出他的心理變化,“我談的,他給的價還很高。”
“多少?”
孫菱嘴角微微揚起,有些驕傲地說:“三百萬,是之前的十倍呢。”
王平:……
他仰面后躺,壓下椅背,雙手捂住臉,身體小幅度顫抖。
孫菱見狀不太妙,把小奶貓丟過去。
貓貓炸彈被扔到王平的懷里,扭動腦袋,清澈的湛藍眼睛茫然無助。
一兩秒后,它爆炸了,“喵啊——喵啊——”
王平連忙撫慰懷里的奶貓,拿起奶瓶重新塞它嘴里,重重嘆口氣,“算了。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真有你的,三千萬的單你給談到三百萬,你還很驕傲。”
孫菱怔了片刻,“好家伙,三千萬的單你就給我三十萬?”
難怪那位前輩離開他單干了。
“周扒皮。”她小聲嘟囔。
王平瞪她一眼。
孫菱安靜幾秒,又小聲念:“黃世仁。”
三千萬泡水了,三百萬還能再搶救一下。
王平手里揣著貓,打開電腦給她看資料,“王紹遠可不好殺,他身上帶著污染物防身。他這么有錢,一直試圖用高價在獵人手里收污染物。”
孫菱:“都有些什么污染物?”
王平是個老獵人,動用自己的渠道搜索,“有很多東西你應該可以應付,南洋的小鬼啊,降頭啊,巫蠱娃娃啊。但是有個東西,很麻煩。”
孫菱在聽見巫蠱和小鬼后,臉色就微微變化,感覺自己接到了很麻煩的一單。
“什么東西?”
“美人圖。”
這個怪談非常出名。
以前,有一位暴虐的君王,他下令要求畫師們為自己最愛的寵妃畫畫,如果能畫出美人的容顏,就高官厚祿,應有盡有。由于獎勵豐厚,畫師們紛疊而來,為暴君獻畫,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滿意。
暴君殺死無數畫師,宮門外白骨堆壘如山,直到最后,一位不知名的畫師來到宮中,為暴君獻上一幅美人圖,才終止了這場無止境的殺戮。
畫中一片黑色,美人對鏡梳妝,身段欣長,五指纖纖,猶如蓮花。
但她沒有頭。
————
小咪盤在副駕駛座位置,爪爪捂著臉,繼續補覺。
夏炫看眼小貓,露出微笑,想了一下,還是給它帶上了安全帶。
傍晚,陰云密布,車燈投射出兩束光線在充滿水汽的空氣里逸散。
前面是一條隧道,穿過隧道,就能到另外一個城區。
隧道入口處,有個撐著雨傘的女人在前面走。
夏炫多看了眼。
女人穿著白色長裙,高跟鞋,背影高挑,娉娉婷婷。
他心中隱隱覺得有點違和,隧道就像一張漆黑巨嘴,吞噬了所有的光線。他壓下那種奇怪的感覺,繼續往前開車。
前面那輛車開進隧道里,已經看不見了。夏炫透過后視鏡往后看一眼,撐傘的白衣女人依舊在后方慢慢走著,只是或許因為天氣的關系,他看不見對方的臉。
大腿微微一沉。
本來睡得很香的小貓不知什么時候醒來,悄無聲息地蹲坐在他的腿上,認真地看著窗外。
“哈——”它兇狠地哈氣。
夏炫猛地清醒,盯著后視鏡,冷汗直流。
他看見的,依舊是女人的背影。
車頭已經駛入隧道了,夏炫猛地一腳剎車,猛地調轉車頭,毫不猶豫地離開隧道,開車揚長而去。
隧道入口,女人抬起傘,沉默地看著他離開。
“蕭隊,能來香草路隧道這邊看一下嗎?”夏炫換了條路線回家,“感覺有點不對,是不是最近出車禍了,怎么白天都能撞見鬼?”
他心不在焉地往前開車,導航為他選了條偏僻道路。路上車輛稀少,車燈昏暗。
小咪趴在副駕駛的位子,腦袋搭在前爪上,耳朵輕抖。
“嗒嗒、嗒嗒。”
聲音從車頂傳來,混雜在激情的搖滾樂里,像輕柔的鼓點。
小咪坐直身體,歪頭看青年一眼,他并沒有察覺到異樣,跟著音樂輕哼。
小咪:“喵嗚。”
“怎么啦咪咪?馬上就到家了,很快的。”夏炫直視前方,生怕前面再出現個撐傘的鬼影。
小咪歪了下腦袋。
“嗒嗒。”
頭頂的聲音越來越明顯,稍后,又變成了撕拉聲,像極了長指甲重重撓過車頂。
“今天的歌怪怪的,是哪個搖滾樂隊出的新歌嗎,好陰間,味太對了。”
人對頭頂的東西毫無察覺。
小咪微不可查地嘆口氣,讓自己的影子悄悄溜出窗外,攀著車窗往上爬。
那女人就趴在車頂,指甲撓著頂端,撓得血跡斑駁。她慢慢抬起頭,漆黑長發間,露出一張慘白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咪。
小咪想了想,取下了腰間的金腰帶。
女鬼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似乎金腰帶對她很有誘惑力。
但小咪不是把金腰帶給她的,她甩了下大金鏈子,當成武器,纏住女鬼的脖頸,猛地把她掀下車。
正好夏炫一個轉彎。
女鬼一下子被甩下了車,小咪站在車頂,看著危險遠去,才放心地讓影子縮回車廂。
“好怪。”夏炫皺眉,“這首歌怎么不帶感了?”
“喵嗚。”貓打了個哈欠,枕著自己的尾巴繼續睡覺。
它一跳回家,沒等多久,趙佳怡就和小謝醫生一起回來了。
小咪禮貌上去打招呼,選了個喜歡的位置坐著,靜靜陪著他們。
“我又看見了那只很像咪咪的黑貓。”小謝醫生摸了摸小咪的頭,“咪博士還帶了只發情的三花過來,讓我們絕育。”
趙佳怡瞪大眼睛,“真有這么聰明的貓嗎?”
小謝醫生點頭,“真的!咪博士和你家貓貓特別像,也是只很可愛的長毛黑貓,不過沒有咪咪可愛。”
小咪歪頭,“咪?”
咪沒有咪可愛?
趙佳怡心花怒放,夸自家小貓,比拍她馬屁都讓她開心。她捏了捏小咪的爪爪,“不過哦,我們小咪太笨了,要是有咪博士一半的聰明就好了。”
小咪抽出爪爪,委屈地“喵”一聲。
趙佳怡把貓抱在身上,它像個熱水袋一樣,四腳朝天,仍由人摟著,懶得動彈。
趙佳怡苦惱道:“我看網上說,貓貓都會很鬧騰,跑酷、撓門、抓沙發……太乖的貓貓,很有可能是智障。”
雖然是智障,但很適合當寵物了。
她擔憂地看著一點都不反抗的小貓,“我們小咪不會也是智障吧。”
小咪胡須微顫,甩了下大尾巴。
小謝醫生突然覺得,小黑貓的眼神像是很無奈。
趙佳怡把臉埋在小咪的肚子上,“嗚嗚咪咪,就算你是個智障,媽媽也愛你!阿呸呸——”
她的嘴巴里突然多出了只毛絨絨的爪子。
小黑貓嚴肅地看著她,扭頭就跳上了人夠不著的書架,探出腦袋,給人一個黑鼻孔。
人,請你對貓尊重一點。
趙佳怡:“我家咪咪好可愛。”
小謝醫生看著她,嘴角忍不住上揚,“剛才咪咪的眼神,很像咪博士。”
“怎么說?”
“帶著一種對人的鄙視。”好像把人當成智障。
這句話他沒敢往下說。
兩個人在一起看了一部電影,小謝醫生起身告別,剛走幾步,他就在冰涼的瓷磚上滑了一跤,差點摔在地上。
“好潮啊。”
“是啊,回南天嘛。今年好像特別潮。”
他們站在門邊,又一起吐槽了今年的天氣,說了好半天的話。小咪趴在書架上,尾巴卷起,不明白差不多意思的話,為什么他們要翻來覆去地說。
人,好難捉摸。
小謝醫生扭過臉,看向燈光閃爍的走廊,小聲問:“那是你的鄰居嗎?”
趙佳怡探出頭看一眼,又是那位潔癖的社畜,跪在自家門口擦地。
“他看起來不太對勁的樣子,有事和我打電話,我經常在醫院值夜班,一個人住在這里太危險了。”
趙佳怡點頭,“正打算搬家呢。”
他們交頭接耳時,跪著用力擦地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動作。
兩個人臉色微白,一股無名的恐懼攥上心頭,連走廊的燈光,似乎也變得慘白。
男人慢慢扭過臉,就在要完全將頭扭過來時,一聲貓叫打斷他的動作。
小咪身體伏低,擺出攻擊的姿態,“喵嗚——”
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