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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碰到了什么呢?
無解的問題。
大概會伴隨著他對菌類的厭惡直到死去。
幽魂一樣在街頭的男人某一刻突然拔腿就跑,朝著一個目的地堅定的跑去,這不是值得關注的事,引起了他人的側目也不過一瞬。
只有當事人知道他是為了什么而奔跑。
目的明確的,將自己暴露在孢子下奔跑。
在渾噩夢境里,菌類的夢里,黑田的血液已經成了孢子扎根的腐殖質,現在,這孕育著菌類的腐殖質為奔跑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血液里的孢子成了活著的線粒體。
孢子看見了醫生。
黑田看見了醫生。
醫生沒有形體,沒有存在,血液里的孢子在水塘前讓黑田停下腳步,它們說,醫生來了。
黑田注視著眼前的水塘,對著空氣,露出了一個虛浮的,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微笑
醫生來了。
他不會死于菌類的夢境。
黑田的心理問題痊愈了。
在自我調節下。
持續了兩個月的心理風暴落幕時沒有特別的動靜,黑田只覺得自己腳麻了,鞋子在水塘的濕泥上踩得過久,臟兮兮的。
他還能想起來時間已經過了兩個月,也能想起來對菌類的厭惡來自于何處。想清楚了,對于菌類的厭惡就沒有了。
平常的,對待菌類就可以了。
那么,厭惡的理由是什么呢?
說來挺好笑的,我看見蘑菇邊上的尸體。
友人捏著一罐啤酒,拉開了拉環的啤酒被手指擠壓的力道壓的濺出來一點,他心有余悸,想通了就太好了,我當時束手無策。
黑田自己也呼出了一口氣,我自己現在也被嚇死了。
心理問題,單純的話療和無法感同身受的關心是治愈不了的,友人陪他去找了很多心理醫生黑田頓了一下,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友人顯然是剛從工作的地獄里脫身,精神被成堆的文件壓的有些疲憊,但考慮到這家伙的工作能力,讓他疲憊的文件量足以壓垮兩個精力充沛的成年人。
兩個月前,黑田也還是社畜,與友人在同一家工作掙扎。兩個月后,黑田因為心理問題暫時失業,只留友人一個人精疲力盡的為了工資應付煩人的上司,還要擠出時間陪同他出現心理問題的朋友。
那你現在怎么辦呢,黑田?
先找到一個穩定的工作吧。
從精神世界里抽身出來,首先要應付的就是沒有工作的糟糕現實。如同友人這樣的擁有選擇權的社畜并不多,黑田不能長久的失業。
即使友人的存在已經緩解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不必在精神混亂的兩個月里面臨房貸和銀行卡余額枯竭的境地,但黑田是不能放棄工作的。長久的借住不意味著居住權的正當性,友人的好心也不是無底線索取的理由。
也就是說,你又要投身社畜的浪潮了。
友人喝了一口啤酒,然后面不改色的將嘴里啤酒吐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會喝酒的黑田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擁有選擇權的友人,用他的話來說有幾個有錢的親戚并不能解決問題,過不下去的時候可以伸手向自己的有錢親戚借錢,但這樣的情誼并不能一直持續下去,以后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何況他并沒有到過不下去的時候。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
我只知道我有幾個有錢親戚,但不知道是哪幾個。
所以不會喝酒的友人才會在社畜生涯里學會居酒屋中的社交,喝著啤酒都覺得苦的人,喝著清酒時面不改色甚至可以說是海量。
生活所迫。
友人被迫有了不為錢財所動的骨氣。
如果真的可以,我在臉皮和錢面前一定會選擇錢。
被生活所迫的友人在今日的聚會上說自己要換工作了,剛說要找工作的黑田沉思了一會,你找到你那幾個有錢的親戚了?
友人沉痛的搖了搖頭:沒有。
那工作還能有錢有閑嗎?
錢多,工作量大。
也是。
一般社畜要是接到什么電話說自己這里有份工作,工作時間少,給錢多,要么是碰上了騙子,要么是實物與圖片不相關。
好像兩個都可以歸為同一類,都是浪費睡眠時間的騙子,擠壓稀缺的睡眠,沒能破口大罵都是社畜的本能在作怪了。
工資的數額一般情況下是與工作量成正比,公司不想招人的情況下,工作量與金錢其實也成正比。
工作量越大,錢越少。這不是反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