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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伏在南向晚身前低吠,染血的黑黃毛發倒豎,卻在看到戰士臂章時突然嗚咽著側身。
手電筒光圈里,顧野征的死死環抱著南向晚,兩人交疊的陰影投在斑駁墻面上,宛若一對忠貞而癡情的白肩雕。
“找到了!”
“顧隊跟南同志都在這!”
“靜脈注射解毒血清!”軍醫剪開顧野征的褲腿,毒蛇齒痕周圍一圈焦黑,皮肉翻綻猙獰,但黑紫色的毒素卻沒有擴散開來。
軍醫一愣,欣喜贊嘆:“好在急救過了,否則顧隊這條命……”
一夜極限逃生加營救,南向晚也是陷入了昏迷狀態,被抬上擔架時,她最后的知覺——
密集的腳步來回走動,墨綠色軍用擔在移動,老陳正指揮著人員嘶吼,而小田抱著云豹幼崽,遠山黛綠,晨曦破曉……
終于,她跟顧野征都活下來了。
——
消毒水混合著來蘇爾的氣味鉆進鼻腔,南向晚在劇痛中睜眼。
1晨光透過鐵柵欄窗,在墨綠色墻裙上切割出牢籠似的影子。
鄰床產婦的收音機正沙沙播放評劇《花為媒》,夾雜著護士站手搖電話的轉盤聲。
“哎?同志醒了?”圓臉護士掀開藍白條紋床單,冰涼的聽診器貼上她小腹,南向晚被刺激得一激靈。
“這是醫院?”她下意識抓住了護士的手:“我怎么了?”
“還好,你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不過你都妊娠九周了,還將自己折騰成這樣,你們這些軍屬真是……”護士忽然噤聲,瞥了眼病房外持槍站崗的士兵。
護士想起這個女同志被一群士兵抬進來時的緊張架勢,定不是普通軍人的家屬,也就不敢像往常一樣暢所欲言了。
“你說什么?!”
南向晚猛地坐起身,臉上滿是錯愕神色。
護士見她這么驚訝,于是問道:“你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她知道個蛋啊她知道!
“不可能,我怎么會懷孕,我都沒有……”她堅決否認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不會吧,就一次……就一次就中了……”
婦科診室的搪瓷門牌缺損了“科”字。
南向晚扶著輸鐵質的液架挪進去時,老式顯微鏡正對準她的尿檢玻片。
她不信邪,堅決要求復查一遍。
“hcg陽性。”女醫生用鋼筆敲了敲泛黃的《妊娠診斷手冊》,打量了一下圓潤豐滿的南向晚:“沒錯,你的確懷孕了,并且差不多九周。”
南向晚懸著的心終于死了,她看向微凸的腹部:“可我為什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醫生說:“個人體質不同,目前胎兒很健康,你回去多注意一下飲食就行了。”
醫囑完,南向晚就像夢游一樣在走廊中走動,她這樁婚實屬復雜,顧野征跟她是遲早會離婚的,那這孩子……是留還是流呢?
離開婦科診室前,她咨詢過。
“假如,我要流產……”話出口的瞬間,護士正在配藥室碾藥片的銅杵聲戛然而止。
老醫生從眼鏡上方打量她:“你是軍屬吧,如果要流產需要組織批準跟家屬簽字……”
南向晚想起畫眉鳥說顧家絕嗣的事情,倘若顧家知道她意外懷孕了,想必是絕對不會同意她流的。
可她甘心淪為顧家的生育工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