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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菁菁懶得拆穿她的場面話,但看小女孩疼得哭聲更大了,一手牽過她,罵范翠翠,“干什么啊,我周家的種也是你說打就打的,你這么能,來打我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打死我算了。”
范翠翠慌亂的收回了手,她哪敢對黃菁菁動手,鎮(zhèn)上那位還不得剝了她的皮,她急忙為自己辯解,“娘,我逗桃花玩呢,她木訥得很,不逗逗她,怕她長成傻子。”話完,扯著嘴角朝黃菁菁笑了笑,柔聲喚桃花,“桃花,快喊奶奶,奶奶碗里有肉,喊了你就能吃了。”
黃菁菁鐵青著臉,平生她最厭惡的就是打孩子的父母,光生不養(yǎng),生下來做什么,好玩?
周士武清楚黃菁菁的性子,雖然不知她怎么維護(hù)桃花,但他娘的性子執(zhí)拗起來,誰說的話都聽不進(jìn)去,只有等那鼓氣消了自己好,他給范翠翠遞眼色,讓她沒貼上去,沒準(zhǔn)他娘更氣。
范翠翠有眼力的住了嘴,指了指外邊,聲音低了下去,“茶壺里的水涼了,我再給娘燒一壺。”
找借口走了出去。
黃菁菁哼了聲,揉揉桃花的頭,拿床上的衣服擦干她臉上的淚,哄道,“別哭了,奶給你肉吃。”
夾了一片肉遞到桃花嘴邊,肉又厚又大,桃花一口含不住,用手拿著,黃菁菁看了眼她的手,干干凈凈沒有泥,這才把肉放在她掌心。
周士武抱起她,“桃花,謝謝奶。”
桃花抽了抽氣,額頭有點紅,黃菁菁擺手,冷著聲道,“不用了,孩子小,別留下疤了,帶回去擦點藥,我看你媳婦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當(dāng)著我的面就敢打孩子,是不是有天連我也要一起打啊。”
周士武保證,“她敢動手打您,我第一個不放過她。”
黃菁菁隨口問問,真有那時候,她絕對不會讓范翠翠欺負(fù)到她頭上,“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哄哄孩子。”
稻水村背后有一座山,閑來無事大家都會去山里挖草藥,家家戶戶都囤積了些以備不時之需,像這種外敷的草藥周家也有,周士武一走,黃菁菁朝不知什么時候跑到劉氏懷里的栓子和梨花招手,“栓子,梨花,過來,奶給你們?nèi)獬浴!?
劉氏左右牽著兩人,不肯松開他們,小聲道,“娘,您身體不好該多補(bǔ)補(bǔ),二嫂買肉是一片孝心,栓子和梨花身體好,不用補(bǔ)......”
黃菁菁肚子又積壓起一團(tuán)火,同樣是當(dāng)娘的,范翠翠生怕桃花落后一步,劉氏倒好,攔著不讓孩子過來,真是個榆木腦袋,她敲著碗沿,輕哼道,“怎么,你還攔著不讓我親近我孫子了,這肉是我花錢買的,怎么就成她范翠翠的了,你是覺得我壓榨了她是不是?”
劉氏一驚,連連搖頭,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那還不讓栓子過來?”要不是顧忌兩個孩子,以原主留給她的,能罵得劉氏抬不起頭來。
但她不想這樣。
在孩子面前,總要給劉氏留點臉面。
栓子和梨花過來,同樣的,她一人夾了一片肉,邊上的方艷吞咽了下口水,拖長音喊了聲娘,“娘,二哥三哥家里都有孩子,我和四哥沒有,是不是該給我們的一份給我們?”
二房三房都分到肉了,尤其是三房,還是兩片肉,算起來,他們沒有孩子虧大了。
黃菁菁圓目微瞪,“你們的一份,哪一份是你們的,你們說,說出來我就給你們。”
方艷又不敢吱聲了,她嫁到周家也有一年半了,肚子遲遲沒有動靜,劉慧梅生不出孩子是早產(chǎn)的緣故,她呢,連個影都沒有,真惹急了黃菁菁,把她休了怎么辦?
但要她白白吃下這么個虧,她又覺得心頭不順,抵了抵周士義,示意他說話。
周士義縮著身子,不肯開口。
黃菁菁心頭煩悶,“好了,都給我回去,省得我看著心煩,往后沒事別來我屋里轉(zhuǎn)悠,轉(zhuǎn)得我頭暈。”
六片五花肉,三個孩子分了三片,剩下的三片肉三個兒子一人一片,雞蛋均分給兒媳,一碗水端平,誰敢說她不公平。
第6章 .006 事情怪異
黃菁菁沒想到自己的無意之舉會讓周士武幾人性情大變,她再三強(qiáng)調(diào)不用人伺候,但三個兒媳我行我素,且極有默契的達(dá)成一致,輪流守在她床前,噓寒問暖,端茶倒水,好不熱絡(luò)。
整個院子從早到晚都安安靜靜的,不同尋常。
黃菁菁有些毛骨悚然,尤其是范翠翠和方艷收斂了性子,說話輕聲細(xì)語,走路無風(fēng)無聲,那種感覺更甚。
黃菁菁苗條了二十幾年,忽然變成個死胖子,她沒法接受,于是暗暗給自己定了計劃,天邊剛露出魚肚白她就下地活動筋骨,輪到劉氏照顧她的那天讓劉氏給她按摩,飲食上嚴(yán)格控制,只喝粥不吃菜,三天能改變一個人的飲食習(xí)慣,為了美無論如何都要熬過去。
但她低估了自己對食物的癡迷,七天過去,仍舊癆腸寡肚胃絞痛,想到肉就流青口水,身體不好,人更加畏寒了,方艷送的新棉被都不管用。
她無意和劉氏說起,隔天范翠翠就送了件襖子給她,說是專門給她做的,暗綠色的麻布,上邊繡著大小不一的紅色花骨朵,老氣艷俗,黃菁菁本不肯收,然而實在太冷了,田地結(jié)冰,一時半會起不了炕,減肥抵抗力下降,她不御寒,這個冬季怕是難熬。
她收了衣服,忽略腰間拼接的灰色布,將其鋪在棉被上,當(dāng)棉被用。
范翠翠和方艷都有表示,劉氏那邊風(fēng)平浪靜,黃菁菁不是真婆婆,沒往心里去,劉氏性格柔弱包子,但心地善良,沖著掉進(jìn)糞池劉氏不嫌臟給她擦澡洗衣服就看得出劉氏的為人,不爭強(qiáng)好勝,默默待在角落里,需要她的時候義不容辭的挺身而出。
黃菁菁對她印象不錯,任范翠翠和方艷如何煽風(fēng)點火,她就是不接話,急了碎罵兩人一通,罵得她們沒脾氣說話。
說來也奇怪,她不是動不動就罵人的性格,但占據(jù)這具身體后,有些習(xí)慣總會潛移默化的冒出來,現(xiàn)在只表現(xiàn)在罵人上,不知道之后會不會有其他。
黃菁菁天天堅持鍛煉,幾天下來,瘦沒瘦她感受不到,但臉上的肉明顯松弛了,捏著臉頰,能牽出長長的弧度,下巴肥厚的肉像豬兒蟲,軟軟的,一圈又一圈,別人低頭下巴能觸著鎖骨,她低頭,只感覺下巴和鎖骨隔著條銀河,遙不可及。
按摩的時候,她讓劉氏加重力道,享受的閉著眼,從按摩這事上就看得出劉氏的好來,性子穩(wěn)重藏得住事,換成范翠翠和方艷,早就咋咋呼呼的問東問西了。
迷迷糊糊間,聽到門外就傳來二人喊娘的聲音。
黃菁菁半睜著眼,側(cè)臉貼著枕頭道,“什么事。”
范翠翠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不顯懷,但她走路挺著腰身,雙手托著肚子,好像大孕肚似的,方艷一身灰色粗布夾襖,臉上擦了粉,可粉抹得不均勻,一處白一處黃,略微滑稽。
范翠翠走在前邊,方艷腰肢一扭超過了范翠翠,笑嘻嘻道,“娘,四哥要去鎮(zhèn)上趕集,您可有什么要買的?四哥順便捎回來。”
方艷討蹲在床前,溫婉賢惠的掖了掖黃菁菁的被子,面露心疼,“娘,您瘦了,家里不差錢,你用不著省糧,想吃什么說就是了,有我們在呢,四哥再混但還是孝順的,您別這樣子。”
方艷甚是動容,說到最后竟然哭了起來,好像黃菁菁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哭聲令黃菁菁心煩意亂,這幾天周家可謂母慈子孝其樂融融,讓她渾身不自在,總擔(dān)心有什么陷阱等著她,方艷一番話,正好讓她有發(fā)泄的出口,“哭什么哭,我還沒死呢,真要哭等我死了再哭,出去,看著就讓人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