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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菁菁心里納悶,沒有多想,直到走進山,聽清大家談話的內容她才恍然,樹葉的事情傳開了,大家爭先恐后來山里割樹葉呢。
樹叢邊圍滿了人,哪有黃菁菁她們的位置,明知這日會到來,黃菁菁仍然有些失落,掙錢的路子,斷了,早知道這樣,不如不著急賣樹葉,先把樹葉全割回家再說。
方艷站在黃菁菁身后,被大家爭搶的情景驚著了一瞬,不待黃菁菁開口,她大步跑過去,碎罵道,“怎么大家都來了,這是我家先發現的,你們太不要臉了,四哥快來,快被他們割完了。”
怒氣沖沖扭著腰肢擠了進去,許久才割下一片樹葉,轉身朝周士義揮手,“四哥,趕緊的,被他們割完了。”
方艷的話說完,周圍的人明顯加快了速度,樹林忽然寂靜下來,黃菁菁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有些婦人表面不顯山露水,手肘卻不動聲色推攘別人,那人不服輸,以相同的方法還手,兩人你來我往不肯讓步,咬牙較起勁來。
她身材臃腫,力氣小,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對手,見方艷身邊的婦人躍躍欲試要推她,黃菁菁皺眉,沉聲道,“老四媳婦,回來吧。”
方艷不明所以轉身,她只割下兩片樹葉,就回去了?
黃菁菁又喊了聲,方艷不敢遲疑,收起鐮刀,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有人聽出黃菁菁的聲音,抱怨起來,“黃寡婦,你怎么能瞞著大家割樹葉,有什么賺錢的路子和我們說說啊,悶聲發大財,你看不起人呢?”
黃菁菁冷笑,頭回聽到這種說法,村里誰家有個掙錢的路子不是藏著捂著,要她廣而告之,真以為她傻啊。
方艷已經到了跟前,她不欲理會那人,溫聲道,“回去吧。”
“黃寡婦,不搭理人呢,告訴大家你掙了多少錢,讓我們眼饞眼饞也好啊。”那人不依不饒,同時響起幾聲附和。
黃菁菁舉起手里的鐮刀,語氣陰沉,“掙多少也是我起早貪黑的功勞,你想知道我就得和你說了,告訴你,窮成叫花子也別羨慕別人口袋的錢財,你滿大街乞討時人家正大汗淋漓在地里干活呢,老四媳婦,我們走。”
一群紅眼病,她懶得多說。
割不到樹葉,黃菁菁臉色有些不好,方艷和周士武眼觀鼻鼻觀心,盡量不惹她,回到家,范翠翠剛洗好碗筷,聽著外邊動靜,從窗戶外探出個腦袋,好奇道,“娘,怎么回來了?”
黃菁菁抬眉,扔下鐮刀,轉身盯著周士義,冷聲道,“老四,你身上怎么有酒味?”
第17章 .017 提出分家
之前沒深想,此時聞著酒味才隱隱覺得哪兒不對,周家她掌家,不會花錢買男人喝的酒,周士義身上的酒氣從何而來?聯想村里人成群結隊割樹葉的情形,有什么在腦里一閃而過,黃菁菁目光如炬的盯著周士義,眼眸一轉不轉,平添了幾分戾氣。
周士義渾身一僵,忙不迭左右扭頭聞身上的味道,“二嫂不是和娘說話嗎,娘怎么想起我來了?”
黃菁菁見他神色緊張,明顯瞞著事,不由得臉色一沉,厲聲道,“說不出來話來是不是,老四媳婦,你來說。”
猛的被點名的方艷嚇得心跳漏了半拍,片刻才回過神來,周士義出門喝酒她不知道,醒來時聞著周士義身上的酒味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周士義平日也愛喝,醉了還會發酒瘋,黃菁菁罵過幾回,雷聲大雨點小,周士義并沒放在心上,她也睜只眼閉只眼由著他去了。
不知怎么黃菁菁此刻又過問,不敢貿然答話,思忖許久,才小著聲道,“我也不知是什么事。”
方艷覺得還是不參合這事比較好,她不是周士義,血濃于水,黃菁菁再氣也不會拿周士義撒氣,她就不同了,婆媳本就是天生的敵人,黃菁菁又是個火爆脾氣,如果怪罪她知情不報,她不定會被訓罵多久呢。
思慮再三,先將自己摘清了比較好。
她低著頭,摩挲著鐮刀的手柄,咬著下唇,看上去無辜又委屈。
黃菁菁調轉視線,見周士義不安的吸著鼻子,她怒氣叢生,“怎么了,啞巴了啊,不會說話了啊。”
周士義不明白黃菁菁為何大發雷霆,怒氣來得怪,他邊認真回想昨晚的事邊惴惴道,“我夜里有些冷,睡不著就出門轉轉,王麻子在家里喝酒,硬要拉著我喝,我就勉為其難喝了兩杯。”完了,小心翼翼抬眉望著黃菁菁,耷拉著耳朵,“娘,怎么了?”
“怎么了?”黃菁菁恨不得揮起手里的鐮刀砍過去,昨晚他出門喝酒,今早村里人就上山割樹葉,哪來的巧合,她斜眼道,“你喝醉后說什么呢?”
周士義不明就里,“沒說什么啊,就隨便聊了兩句就回來了。”
聲音尖得有些質問的語氣,黃菁菁一掌拍過去,“吼什么吼,怕我耳朵背聽不見是不是?”
周士義頓時焉了,低著頭道,“不是,我在王麻子家喝了兩口就回了,沒說什么。”
語聲一落,身側的方艷忽然捂嘴驚呼起來,周士義扭頭,方艷臉驟然通紅,他以為方艷笑話他,不悅的撇了撇嘴。
方艷臉色由紅轉白,漸漸褪為蒼白,她知道黃菁菁的意思了,周士義說話沒個把門的,尤其喝了酒后,什么話都往外倒,約莫是把樹葉的事說出去了,王麻子那人不學無術,要不是他娘能干,一家人日子不知過成什么樣呢,王麻子的娘要知道樹葉能掙錢,準能鬧得村里人盡皆知。
周士義半夜出門喝酒,早上村里人就去山里割樹葉,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黃菁菁看方艷反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彎起鐮刀,刀背毫不猶豫砸向周士義后背,“好啊,還要我怎么說,家里就這么個掙錢的路子,不能到處說,你倒好,嘴巴上應得爽,轉身就忘到天邊了,夜里冷睡不著是不是,要去王麻子家喝酒是不是。”
每說一句,她就揮起鐮刀打向周士義,周士義縮著身子,手擋在頭頂到處躲,黃菁菁猶不解氣,扔了鐮刀,氣沖沖走向檐廊邊放扁擔的地方,周士義見黃菁菁動真格的了,焦急地喊了兩聲娘,捂著頭,掉頭踉蹌的跑了出去。
手里的鐮刀也不要了,丟在門口,跑得又急又快。
黃菁菁上氣不接下氣的追出去,白茫茫的小徑上,只留下零碎的腳印,黃菁菁杵著扁擔,怒罵道,“滾,滾了就別給我回來。”
方艷站在原地,不敢勸黃菁菁,使勁給范翠翠使眼色,后者不疾不徐從屋里出來,輕蔑的掃過方艷臉頰,撫摸著肚子,情真意切的走下門口,假意打圓場道,“娘,您別生氣了,四弟素來就是那樣的性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四弟妹勸都沒用,您別氣壞了身體,桃花還想您給她講故事呢。”
從糞池里撿回一條命,黃菁菁轉了性子,以往只疼愛孫子,如今對孫子孫女一視同仁,桃花吃飯不規矩,喜歡邊玩邊吃,黃菁菁就給她講故事,聽得桃花一怔一怔的,甚是入神,不知不覺飯就吃完了。
黃菁菁的飯桌故事已經成為桃花最喜歡的了。
黃菁菁平緩了下自己的呼吸,體力恢復了,但動作仍然不夠利索,她眺向遠處,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年頭在她腦海里不是一天兩天了,分家,必須得分家,一大家子人擠在一起,矛盾只會越來越多,以她眼下的年歲,不是他們的對手,不如分開,遠香近臭,她不盼著他們養老,只希望他們別給她添亂。
打定這個主意,她杵著扁擔回了屋,想著今后的打算。
冬日的天,難得放晴,出門的孩子多了,到處充斥著歡聲笑語,黃晶晶沒什么事做,帶著栓子桃花出去滑雪,將木板綁在他們的鞋上,給兩人做了下示范,把竹竿給他們讓他們自己摸索著玩,她認真練習起來,奈何身形笨重,手使不上力,怎么都滑不動,倒是桃花和栓子,聽了她的講解后,兩人雙手用力,撐著竹竿,輕而易舉就滑了出去。
黃菁菁氣餒,索性放棄滑雪,認真教導起桃花和栓子,桃花動作不夠標準,她拍打桃花的背,讓她背部挺直彎曲,重心前移,彎著手臂,鼓勵她往前,又按照同樣的標準教導栓子,兩人慢慢探索出方法,很快就能收放自如,兩人滑出去很遠不忘回頭喊她,黃菁菁揮揮手,看著自己雍容的身材,有些不是滋味。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不一會兒就引來許多孩子,男孩圍著栓子,女孩圍著桃花,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桃花和栓子有些無措,黃菁菁走過去,孩子一窩蜂散了,跑到樹后,探出半個身子,驚恐又好奇的望著黃菁菁,很快又被兩道滑行的身影吸引過去,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想出來又不敢。
黃菁菁沒料到村里的孩子都會怕她,大家明明很想知道怎么滑雪的,被她嚇得硬是躲在樹后,她收起木板,緩緩走向大樹,如她所料,樹后的孩子又一窩蜂散開了,飛快的奔向栓子和桃花,毫不掩飾心里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