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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人,過年回娘家其樂融融不愁吃不愁穿還好,平日住在家里,磕磕絆絆多了傷情分,她覺得還是在自己家里自在。
范婆子滿臉失望,唉聲嘆氣走了。
范翠翠長長舒了口氣,朝著菜地的方向去了。
她豁出去了,到了菜地,不管周圍有沒有人,噗通聲跪下來給黃菁菁磕頭,“娘,我錯了,我不該和相公騙您的錢,娘,您原諒我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黃菁菁彎著腰,割了半籃子韭菜,完了檢查茄子秧有沒有長蟲,梨花蹲在地上,小手輕輕翻著葉子,有些葉子坑坑洼洼,被蟲啃過,但她就是找不著蟲子,不由得問黃菁菁,“奶奶,是不是蟲子知道我們要抓它們,都藏起來了啊?”
黃菁菁好笑,“對啊,梨花睜大眼,要把它們找出來,不然咱家沒菜吃了。”
梨花一臉肅然,小臉蹦的緊緊的,“好,梨花要吃菜。”
劉氏在麥地里撒的菜苗長勢不太好,東一株西一窩,看著有些亂,不像黃菁菁弄的菜地,四四方方,菜苗稀疏有致,很舒服。
范翠翠連磕了幾個頭,黃菁菁正眼都沒給她,她彎著腰,擠壓著肚子,一會兒肚子就有些不舒服起來,她忍著不適,不住認錯。
黃菁菁檢查完茄子秧,起身活動發麻的雙腿時,不冷不熱掃過范翠翠,天不算太熱,范翠翠卻滿頭大汗,嘴唇烏青,她心頭大駭,嘴上卻破口大罵,“好你個范氏,跪這兒磕頭,是看著我墳頭就在山上還是怎么,盼著我老婆子死了,我老婆子偏不死,給我起來......”
說著,上前一把拽起范翠翠,推著她往周家去,嘴里罵個不停,“帶著我周家的種下跪,好狠的心哪,我孫子做錯什么了要陪著你遭罪,你有膽子做還沒膽子認了?”
路上罵罵咧咧不停,范翠翠渾身不舒服,很想倒下去躺著,黃菁菁在她身后,她哪兒敢,只得被黃菁菁推著走,然后黃菁菁拿出鑰匙開門,把她推回了屋子,色厲內荏的給她包油紙,“拿點桂花糕就想收買桃花生,當我好糊弄了,你自己吃了,不吃就讓老二休妻,整天作妖,家里不太平,沒了你老二聽話多了。”
范翠翠恍恍惚惚拆開油紙,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忤逆黃菁菁,抓著桂花糕,囫圇吞棗的塞進嘴里,邊哭邊抹淚,三五下,一包桂花糕就進了她肚子,她仰起頭,諾諾的看著黃菁菁,聲音帶著哭腔,“娘,我吃完了。”
“哼。”黃菁菁的眼光從她恢復紅潤的臉頰離開,大步離去,范翠翠忙站起身追出去,“娘......”
“喊死人哪,別看見檐廊上一木盆的衣服啊,眼睛瞎了還回來干什么?”黃菁菁背朝著范翠翠,怒氣沖沖出了門,走出院子,心里卻莫名松了口氣,方才她以為范翠翠會暈過去呢,這筆帳她會想法子討回來,但不至于往死里為難個孕婦。
范翠翠肚里,懷著的是周士武的孩子啊。
只是想起一家子糟心事,黃菁菁氣得跺腳,都是窮給惹的禍。
她去地里檢查菜苗,一圈回來,已經快中午了,竹竿上曬著衣服,有大人的,有小孩子的,下面地上一片濕濡,她牽著梨花徑直往里走,范翠翠從東屋探出個腦袋,臉上的淚痕已經干了,她小心翼翼舔著笑道,“娘,我看三弟妹她們都去干活了,便把她們的一并洗了,灶房好些天沒生火,灰塵多,中午能不能在您鍋里做飯,我把米面備好了。”
周士武說黃菁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她懷著孩子,只要她誠懇的認錯,改過自新,黃菁菁不會休妻的。
黃菁菁氣哼哼的去上房了,雖然沒說話,可也沒拒絕,范翠翠心生歡喜,回屋提著米面,問黃菁菁要不要做周士武和劉氏的飯,淘米,揉面,生火,忙得不亦樂乎。
梨花沒在菜地找著蟲子,好不容易找到吃菜苗的,那是蝸牛,黃菁菁說蝸牛不是壞蟲,不讓她玩,她有些氣餒,黃菁菁和雞食,她便跟著問菜地什么時候有蟲子,劉氏不讓她去田里,她就去地里摘蟲子。
范翠翠聽著她的話,大聲道,“梨花,菜地沒蟲才好呢,有蟲子的話,菜苗就被蟲子吃了。”
梨花不信,問黃菁菁。
黃菁菁失笑的揉揉她的頭,“你二伯母說的對,不過我看過些日子要長蟲的,誰家有菜地不長蟲的?”
照顧得再精細,都避免不了。
第48章 048 老大出事
黃菁菁拍著大腿, 把周士仁一通好罵。
嚇得劉氏心頭惴惴, 白著臉, 小聲問黃菁菁怎么了。
“不關你的事, 該做什么做什么, 文蓮等著呢,要她先給錢才給按捏。”黃菁菁丟下這句, 氣沖沖進了院子,卻是沒想著去田里找周士仁問個清楚,手里還有事,哪能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而且, 得來的答案不知怎么令她憤怒呢。
為了地里的農活,還是先做眼下的正事要緊。
這個時候, 東屋窗下傳來范翠翠低低的笑聲, “文蓮,我就知道沒你辦不成的事兒......”
黃菁菁頓了頓,瞅了眼頭頂的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的, 文蓮暗中使壞范翠翠都不介意, 聽聽笑聲, 跟撿了錢似的, 她側著頭,喊道,“老二媳婦,家里沒事做了是不是, 沒事就去田里拔草,我老婆子還沒耍清閑呢,你倒是會偷懶。”
黃菁菁罵了句,推開門進了后院,不一會兒背著背簍出來了,遇著文蓮從東屋出來,臉上笑盈盈的,“嬸子割豬草呢,分了家,您也別累著了,一個人夠吃就完了。”
文蓮認為黃菁菁自找的,分家本就圖個悠閑,一畝地的菜,以黃菁菁的利索勁兒,輕輕松松就搞定好了,偏要養豬養雞,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盡,怪得了誰啊?
“夠吃簡單,繳稅呢,穿衣呢,我沒你婆婆命好,只有自己勤快些。”黃菁菁低沉的說了句,叫上屋里的梨花去山里了。
文蓮略有鄙夷的撇撇嘴,低頭和劉氏說話去了,“栓子娘,再幫我瞧瞧我的腳,時不時就泛腫,剛開始那兩天不就好好的,會不會哪兒沒對?”
劉氏打水洗手,洗干凈手上的泥,取了巾子擦臉,下田干活,身上全是泥,她自己是不嫌臟,怕文蓮嫌棄。
聞言,她瞅了眼文蓮的腳,不紅不腫,看上去和常人無異,她不是大夫,看出什么名堂,故而老實道,“我也看不出來啥,我每次按捏你都能感覺,和之前沒區別呢。”劉氏老實,不是渾水摸魚的人,收了文蓮的錢,按捏得格外認真,真有問題,不在她身上。
文蓮坐在靠墻的凳子上,把竹竿放好,抬起腿道,“待會你按久些,早好早好省事,家里一堆事等著我拿主意呢,一直杵著竹竿走路不是辦法。”
文家屬她最有出息,文父文母甚是聽她的話,遇著大事小事都要差人松口信給她,她說好給兩老打棺材,多久過去了,黃菁菁的墳墓都修好了她才把樹砍回家,文父文母曾找人看過日子,無論如何都想那天動土,結果她受了傷,所有的計劃泡湯了,文父不想麻煩她,意思是向別人借兩根木材,往后再還。
文蓮怎么可能答應?老趙家在十里八村響當當的名聲,什么時候差過錢,哪會讓她爹娘淪落到借木材的地步。
劉氏有些為難,抬頭看向上房,緩緩道,“田地正是忙的時候,不如等幾天?”
按捏多久黃菁菁心里有數,耽誤了干活,黃菁菁那不好說。
何況,她覺得文蓮的腿好多了,沒啥大毛病。
“我說栓子娘,我都花二百多文了,大家又是一個村的,怎耽誤你些時間都沒不行,你是不是怕嬸子罵你,你放心,我幫你說話。”文蓮有自知之明,她哪在黃菁菁跟前說得上話,和黃菁菁打交道,錢到位了,萬事好商量,大不了她多給兩文錢,“栓子娘,我多出兩文錢,見著錢,嬸子總不會罵你了吧。”
“不是錢的問題,田里一大推活呢。”劉氏真自己做不了主,頹著臉道,“真沒時間,不然就多等幾天吧,等把田里的草拔干凈了再說。”周家三畝田,就三個人忙活,哪兒忙得過來,忙完田里的草,地里的麥子該施肥了,算下來,不知何時得空呢。
好話說到這個份上仍被拒絕,文蓮臉色有些不好看,范翠翠盆里還放著衣衫,文蓮來,她不高興,本是要攆人的,當初分錢的時候叮囑過老趙不能外說,文蓮卻開口就把他們賣了,若非她懷著身子,黃菁菁不見得會原諒自己。
文蓮知道自己不高興,主動說起老趙帶答應周士武幫工的事兒,一天給四文工錢,范翠翠從不會跟錢過不去,臉上這才有了笑,哪怕不是當徒弟,幫工也不錯,一天四文,一個月就一百多文,一年算下來更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