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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就不用擔心了?你就不能分辨什么是真話什么是假話?我還說我想死呢,你們就真看著我去死?”黃菁菁怕外邊人聽到,聲音壓得很低,周士武改好了,但她仍不敢相信他,這筆錢她開不起玩笑,只有交給周士仁她才放心,“你去鎮上,外人問你怎么了,你就說我衣服壞了,要去鎮上買件一模一樣的?!?
反正她在村里就是個不講理的潑婦,這種事說出去,沒人會懷疑。
周士仁抿了抿唇,喉嚨熱得厲害,他娘為了他們,還真是沒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他怔神的空檔,黃菁菁扯著嗓子開始罵了,“我的衣服爛成這副樣子你們誰放在心上過,要不是你二嫂發現,你們是不是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去去去,給我買件新衣服回來,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還比不得兒媳貼心,老天爺哪,你咋不開開眼呢。”
周士仁眼睛一紅,莫名濕了眼角,哽著聲道,“我這就去鎮上給娘買一件一樣的回來。”
說著,緊緊的把衣服纏在自己手臂上,捂在懷里出了門。
灶房洗碗的范翠翠聽到黃菁菁罵人的話,心里熨帖不少,看吧,這時候知道自己的好了吧。
周士武看周士仁埋著頭,眼睛紅紅的,又看看屋里同樣紅著眼的黃菁菁,直覺其中有事,但說不上來,黃菁菁的衣服破了,范翠翠主動給她縫補黃菁菁不肯,怎回屋就換了衣服要周士仁去鎮上買了?
“看什么看,你有錢你也給我買去,我就沒穿過件好衣服?!迸镜穆暎S菁菁把門關得震天響。
周士武頓了頓,篤篤道,“娘,我砍些柴回來,農閑就給您弄身衣衫?!?
“誰不會說好聽話,什么買回來再說?!蔽堇?,黃菁菁不咸不淡回了句。
周士武答了聲好,把昨日砍的柴也抱出來曬著,打定主意,掙了錢,先給黃菁菁買身衣服。
好不容易積攢的銀錢又沒了,黃菁菁沒有上回的憤怒,只有能幫周士文比什么都強,她算是看出來了,劉慧梅這個兒媳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要了,間接害了原主,這次又害了周士文,往后不知禍害誰呢。
她覺得占了原主的身體,總要為原主守好幾個兒子,至于兒媳她顧不上了,她沒那個能耐。
平復好心情,她緩緩走了出去,太陽正是毒辣的時候,周士武累得滿頭大汗,汗珠一顆一顆滾落,在木頭上暈開一大片水漬,她心下動容,“老二,這么曬,小心中暑了,柴放木材上堆著,自己就干了。”
日光耀眼,周士武抬頭,見黃菁菁擔憂的望著他,精神頭更好了,鼓足干勁道,“娘,我不熱,春天的太陽再曬都不會中暑的,娘您覺得熱回屋歇著,稻種剩下不多了,下午就能弄完?!?
黃菁菁心頭又欣慰又無奈,其實,幾個兒子好好教,還是不錯的。
她臉色一變,立即板起了臉,扯著沙啞的嗓門道,“怎么,我說的話不中用了,使喚不動你了是不是,什么日頭不會中暑,萬一中暑了怎么辦,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一老婆子都知道這話,你不懂???”
周士武訕訕搖頭,快速抱起一捆柴仍在地上,“我這就回去歇會?!?
黃菁菁這才消停了。
午后時光漫長,黃菁菁想著鎮上的周士文,又覺得自己少說了句,周士仁懷里兜著那么多錢,路上被人搶了怎么辦,應該租輛牛車去鎮上的,來回快,她也好早點知曉鎮上的情形。
她靠墻坐著,手里心不在焉理著韭菜,周士武挨她坐著,跟著他一起,地里的韭菜長勢好,隔三四天長一輪,而一輪夠他們吃兩天。
周士武看她提不起精神,以為她還在想周士文的事兒,周士文有多大的本事他不知道,但既然周士文說不往家里說,自己應該能解決。
整個家里,他最佩服的就是周士文,從村里出去,能當上掌柜,能認識許多鎮上的人,不像他,在村里種地,眼界狹隘,竟打起侄子和親娘的主意。
“娘,我知道您當年為什么只送大哥去念書了?!敝苁课浒褤窈玫木虏朔诺首由?,忽然說起了這件事。
黃菁菁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聽清周士武的話,周士武不覺得有什么,兀自道,“我們幾兄弟,大哥最有擔當,您把希望放在他身上是對的。”
真要學了門掙錢的手藝,他的心飄飄然不知飄到哪兒去呢。
“你當你大哥只是有擔當啊,他吃的苦,承受的壓力,比你和老三多多了。”黃菁菁不疾不徐接了句,“背靠大樹好乘涼,你大哥這株樹擋了多少狂風驟雨,你和老三哪體會得到。”
承載了一家人的希望,內心的壓力是外人不知的。
第49章 049 休妻懷孕
周士武低頭沉吟片刻, 認同的點了點頭, 周士文若如果沒有出息, 黃菁菁只怕罵得更厲害。
把韭菜擇干凈, 黃菁菁端著去了灶房, 又從屋里拿了四個雞蛋放灶臺上,范翠翠走后, 雞籠里的雞蛋她在撿,積起來的雞蛋先把抱小雞的蛋還了,剩下的留著自己吃。
完了,她才去菜地, 天熱了,菜苗焉焉的隨風飄揚, 絲瓜苗長出了藤, 細細的,短短的一小截,她順著捋了捋,再過幾天, 絲瓜就要爬竿了, 于是她回屋拿起砍刀去了竹林, 準備砍些瘦些的竹竿搭瓜架子, 幾乎每一座村落都有成片的樹林和竹林,不屬于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不用費心照看, 幾十年沒有蕭條過。
村里人極為默契的不會破壞,不會盲目不仁的砍青色的竹子回家當柴燒,多是修柵欄,編背簍籮筐,搭瓜架子才會砍。
樹影斑駁,蔥郁的林間安安靜靜的,黃菁菁彎著腰,沿著竹子的底部一刀兩刀砍,竹子嘩啦啦的,十幾刀下去,竹子就斷了。
剛把斷下的竹子順到一邊,就聽著遠處傳來車轱轆聲,稻水村有牛車的人家不多,住在村里,不往這邊來,她怔了一瞬,想起什么,握著砍刀走了出去,炎炎烈日下,面容溫和的漢子勒著牛繩由遠及近,吸引黃菁菁注意的是他身后牛車上的人,蹲在堆著籮筐后,硬朗的五官有些清瘦。
黃菁菁趕忙揮揮手,尾音不自主的顫抖,“老大,老大。”
周士文聽著聲,朝前邊趕牛的漢子說了句,漢子放慢了速度,一小會兒,牛車平穩的停在黃菁菁跟前。
黃菁菁目不轉睛盯著周士文,當著外人,咽下了許多話,只道,“總算回來了,家里事兒多,我走不開,你和老三先回家,我砍竹子搭瓜架子呢。”
周士仁率先跳下平板車,然后伸手攙扶周士文,被周士文拍了下手臂拒絕了,黃菁菁看出不對勁,張了張嘴,忍著沒問。
周士文行動有些不便,下了牛車后,拱手向趕車的人道謝,“全兄弟,謝謝了,改天回鎮上,定上門道謝。”
漢子搖頭說不用,“咱幾年的朋友,你把我當成什么了,我看嬸子擔心得不行,也不久留了,什么話等你回鎮上再說。”話完,給黃菁菁打招呼,黃菁菁扯著嘴皮笑了笑,“謝謝你了啊?!?
全部心思都在周士文身上,倒是忘記請人到家里喝碗水。
目送牛車遠去,周士仁拿扁擔挑籮筐,她才看見劉慧梅竟也回來了,她皺了下眉,碎道,“你還回來做什么?”
周士文拉她的手,黃菁菁手上全是竹葉刺兒,怕扎著周士文,躲開了,擔憂道,“鎮上的情況怎么樣了,發生這么大的事兒你也不往家里說聲,是要急死我啊。”
換作其他人,她早就歇斯底里開罵了,因為是大兒,本能的舍不得。
周士文強行挽著她手臂,朝竹林看了眼,“我沒事,說了怕娘擔心才讓二弟三弟瞞著的,娘拿砍刀砍竹子做什么?”
黃菁菁聽他岔開話,臉沉了沉,眼神落到周士仁身上,“你大哥怎么了?”
周士仁挑著籮筐,聞言,小心翼翼撇了周士文眼,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