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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虔誠跪拜,訴說著苦難和罪行,妄圖得到神明的指引和饒恕。
“他是靠著我的舉薦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但是現在,他的地位比我還要高了。那天,我們路過鐵軌時,我鬼使神差地推了他一把……這些年我幫助了不知道多少苦難的孩子,連路邊的乞丐每次都會給他們錢,聽到他們感謝我也十分高興。我一定是被附身了,那不是我,我一直都是十分熱心的人啊。”
“您知道嗎?小貓小狗、兔子呀、小鳥呀,真的都很可愛。拿起棍子火把它們就會害怕,小巧得一只手就能捏住,怎么掙扎都逃不掉,因為我真的很強大嘛。我不喜歡魚類,它們不會發出慘叫,很沒意思。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發誓我是很尊重生命的人。”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爸爸媽媽說,家里很窮,因為我的成績更好,才讓我繼續讀書,否則一個孩子肯定會支持姐姐,要我好好努力。都是我的錯,姐姐才過得這么苦。我已經是個徹底的罪人了,神明和佛祖也不會寬恕我的。我這種人,沒有出生就好了。”
……
少年聽著人們的話,不禁流下了淚水。
人類是多么可憐的生物啊,活在世上會體驗到那么多恐懼、痛苦,也無法得到期望的救贖。因為神明和佛祖是不存在的。
這些傾訴,每天都會聽到無數個版本。
沒有一次不覺得,人生真是痛苦不堪,無論如何掙扎反抗,都會遍體鱗傷。
待所有的會面結束,父親母親便會收到信徒們的錢,攙扶著他走下高臺。
父親和母親……雖然這么說,但這兩個人認為他是神明之子,從不允許他這么叫他們。
送走信徒的時候,父親的眼珠還在年輕女教徒的身上流轉,母親對他和女教徒破口大罵,說一些很難聽的詞匯。
或許因為他是神明之子,什么都能接受,這些事也從來不避著他。
這兩個人也很可憐,生活在一起那么痛苦的樣子。
人類真的好可憐。
某天,教會里來了個陌生的女人。
她盤著高高的發髻,臉和脖子上涂滿了白色的粉末,和服的腰帶結系在了胸前,灰頭土臉,身上布滿了細密的擦傷,還摔斷了一條腿。
似乎是逃到了這里。
她長得很漂亮,是吉原的游女。她說,兩年前是丈夫將她賣到了那里,她嘗試逃跑許多次都以失敗告終。
又是可悲人類中的一員。
在父母的安排下,她留在了這里養傷。
女人不像父母和信徒一樣喚他教主大人,竟對他直呼其名。
真是無禮。
關于自己的遭遇,她從未對他傾訴過,也不曾詢問他神明的旨意。
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可憐,總是保持著積極的笑。
“他們中有許多人都是錯的,應當下阿鼻地獄的人。孩子,你還這么小,不該聽那些污言穢語。”
說什么呢,世界上可本就沒有地獄啊。
她的手十分巧,經常會用木頭或是布料做成各種玩具,送給他玩。
這樣無聊的過家家游戲,他也絲毫不覺得有趣。
“看著你總會想起我的女兒,離開的時候她還那么小,現在應該和你一樣大了。不知道那個男人有沒有善待她。”
雖然這么說,我可是男生呀。
真是可憐,連性別都分不清了嗎?
她總是念叨著,等腿傷好了,就離開這里。
明明從吉原逃出來,出去極有可能被抓到。
“這兩年來,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我的女兒。我無數次逃走,就是想見她一面,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只要看到她平安無事,我就算是死,也沒有遺憾了。”
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話,好像和父母以及信徒們都不一樣,不是痛苦、不是絕望、不是詛咒。
是什么呢?
“我只要看著她,就足夠幸福了。”
幸福?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
“那是什么意思?”
她露出了神秘的笑:“那個啊,就是……”
她說了什么,現在已經記不清了。
只知道,在她傷好了,也打聽到女兒的消息,準備離開這里的前一天晚上……
死在了極樂教。
父親□□了她,發了瘋的母親將二人捅死后,服毒自殺。
年幼的他站在滿屋的鮮血污穢中,嫌惡地捂住了鼻子。
真的好臭。
……
真是個漫長又無聊的夢。
一股誘人的異香彌漫在鼻尖,童磨隨著香味變換了位置,緩緩睜開了眼睛。
七彩的眸子準確捕捉到了少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