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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每逢年節的時候何振都?會拿出?點福利給租車的客戶, 類似于租兩天送一天,或者給些禮品什么的,今年圣誕節臨近,何振卻不知道該怎么弄, 感覺招數都?用遍了, 沒新鮮感。
他自己對圣誕節這種節日毫無感覺, 事實上?他對任何中外的節日都?沒啥感覺,可能?因?為沒有家人一起熱鬧,有意?義的事情自然?少了很多。
這天剛忙完店里的事, 毛毛跟何振說圣誕節那天給他留一臺車,年節的車本來就不夠用, 雖然?上?次何振跟柳成?提過建議后田師傅他們幫店里弄進來好幾臺, 可還有緊張的時候,毛毛用店里的車從來不給錢,而?且何振沒法?拒絕。
“現?在?就剩一輛途觀沒租出?去了。”何振說。
“途觀也行, 湊合吧,我用兩天, 和成?哥出?去辦點事。”
和成?哥出?去辦點事?難道他們交貨的時間是圣誕節嗎!
如果他們真要在?這個時間交貨, 過節出?去玩的人多, 確實很好掩人耳目,想到這何振沒敢耽擱, 電話直接打給章澤易,匯報情況的同時也說了確認地址的好辦法?,店里每臺車都?安有gps,電腦里的系統可以顯示車的準確位置,胡濱他們肯定能?追蹤到。
為了不被懷疑,何振以所有車都?租出?去了為由給租車公司放假一天, 洗車那邊照常營業。
事情到此為止應該可以告一段落,可不知道為什么何振并不感覺輕松,反而?心里堵得慌,當初把這件事攬過來的確趕巧,他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現?在?的情勢看,如果柳成?被抓下場有多慘一目了然?,牢獄之災避免不了,租車生意?恐怕也做不下去了,何振慶幸自己有別的營生,沒跟他綁定太深。
......
圣誕節當天早上?,何振睡醒睜開眼的時候季萊已經到家了。
“對不起,鬧鐘沒響。”
他撐著還未清醒的身子坐起來,頭發睡得炸毛。
“沒事,我又不是找不著家。”
何振張開雙臂要抱,季萊一個健步退后。
“怎么了?”
她指著沒脫掉的羽絨服,“剛從外邊回來,身上?涼,你還睡嗎?”
何振搖搖頭,繼而?又打了個哈欠,“不睡了。”
“去吃早飯吧,給你買了驢肉火燒。”
何振下床走?到客廳,抓起桌上?的驢肉火燒就開吃。
季萊在?屋里喊,“不洗臉啊?”
“吃完再洗。”
季萊拿他沒辦法?,只好任他。
昨晚值了一宿夜班,又困又累,季萊洗了個熱水澡鉆進被窩,每每聞到被子上?被陽光曬過的味道都?覺得好舒服,跟催眠曲似的。
跟何振一起后季萊沒有一晚失眠過,而?且早上?經常醒不來,導致遲到次數屢屢增加。
就在?季萊快要進入深睡眠時后背環過來一只手,從肩膀到腿間流連,一下比一下重,直到把季萊摸得睜開眼。
“我困。”
何振把手撤走?,輕拍兩下季萊的額頭,“睡吧,我去臺球廳,等?你醒了給我打電話。”
“嗯。”
......
何振趕到店里的時候看見肖鋒正在?門口?掃地,和往常一樣,音響放著華語樂壇神仙打架那幾年最熱的歌曲,肖鋒很少聽新歌,就那些老歌翻來覆去聽,一點也不覺得膩。
冬天的灰比較沉,不像夏天有一點風就飛得到處都?是,何振躲著灰,兩大步跨上?臺階,問肖鋒:“吃早飯了嗎?”
“沒呢,我買了包子在?吧臺,你先吃。”
肖鋒喜歡吃后街早餐店的山野菜包子,皮薄餡大,三塊錢一個很實惠,再來一碗咸口?豆腐腦,吃完瞬間滿血復活。
“我早上?吃了,季萊買的驢肉火燒。”
肖鋒往他那邊撅灰,“去去去!上?一邊顯擺去!”
何振跳開,“我不是順著你話說的嗎?”
肖鋒恍然?一下,“對哈!”
何振白他一眼,進屋去了。
快十?一點的時候福祿還沒來,何振打電話沒接,他問肖鋒:“福祿今天休息嗎?”
“沒說啊,睡過頭了吧,之前也有,沒事,等?他睡醒就來了。”
等?到下午兩點福祿依然?沒影,何振拿上?車鑰匙要過去找,肖鋒攔住他,“福祿給我發信息了,說身體不舒服,明天再來。”
何振感覺不太對勁,說不上?來,還是決定去一趟福祿家,反正不遠。
十?多分鐘就到了福祿家小區,何振上?樓敲門,好半天才有人開,他一眼看到福祿臉上?的傷,一下想到某個人,問:“他來了?”
何振口中的”他“是福祿的父親王新光,但這個父親完全不配,整天酗酒,一周能?喝五六天,實在?找不到人湊局,自己整點花生米也能喝半斤白的。
王新光這輩子沒干過幾個正經工作,年輕時靠父母積蓄創業,在?三江平原那邊包了幾十?坰水田,趕上?那年大雪,賠個底掉,好不容易通過相親找了個媳婦,他懶得要命,掃帚倒地都?不扶,父母相繼去世后他的生活條件急轉直下,和媳婦整日吵架,兩人對罵對打,后來媳婦患病離去,他只能?吸兒子的血,每天泡在?麻將館,除了一個在?風雨中飄搖的三十多平老房子以外啥也不剩。
去年出?了一把事,王新光和朋友在飯店喝醉了,將啤酒瓶打碎,毫無緣由地扎向隔壁包間的客人,好巧不巧對方是個賴子,開口?就要三十?萬,最后何振出?面跟對方即道歉又賠笑臉,講到了十?七萬。
福祿拿不出?這么多錢,何振跟肖鋒幫他湊了八萬,錢到位后對方才簽諒解書。
出?了這么大事,王新光一點不長記性,整日還是喝酒、打麻將,沒錢就跟福祿要,福祿給一次就有兩次,給兩次就有第三次......原生家庭的命運捆綁于福祿而?言像一把不見血的鈍刀,時不時剌個小口?,成?為他無以回避的傷痛。
見福祿不吭聲,何振說:“這兩天別去臺球廳了,在?家休息,你爸的事我解決。”
他說完轉頭就走?,福祿追出?門,“振哥!你別去找他!”
“老實待著!”
何振跑得快,福祿追不上?又返回家中,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去臺球廳。
......
何振沒去王新光家,而?是直奔麻將館,他果然?在?老位置打麻將,叼著煙吞云吐霧。
何振繞了半圈走?到老板那邊,“張哥。”
“何振啊。”
張哥知道他來干嘛,指著王新光小聲說:“又從他兒子那整了幾百塊錢,剛才來的時候老狂了,說今天不贏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