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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的男人靜默的如同一個雕塑,許久之后,他才緩緩的舉起自己的右手,拉下了一直覆蓋在六眼上的黑色眼罩。
蒼藍的色澤依舊是如天空一般的澄澈,但瞳孔中的神色卻沒有絲毫的焦距。
五條悟茫然的注視著自己的掌心,恍然間,那上滿早已凝滿了干涸的血液。
他的喉頭動了動,然后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六眼的能力有多強大?
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最后.....你倒是說點詛咒人的話啊.......
那個時候,已然受了重傷的黑發青年坐在墻角,缺失的手臂下/流/淌著破/碎的血/肉,小半邊的面孔因被咒力波及而顯得得有些狼狽。
但即使如此,那人眉眼彎起的樣子在記憶里也沒有絲毫的褪色。
沾染著血跡的笑容中是無奈的縱容與隱藏的很深的溫柔,是他早已刻印在生命中最熟悉、最熟悉的模樣。
六眼替他清楚的記下了對方的樣子,然后便再也無法從腦中刪除。
神經在顱內鉆痛,五條悟死死的按住正在發熱發燙的眼睛,用力的仿佛想要把它們摳出去一般。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他還以為,自己真的能夠像其它人說的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忘記夏油杰呢。
但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終于從那種不切實際的謊言中清醒過來。
無論在表面上再怎么裝的若無其事,那些早就應該褪色的過去卻依舊如昨日那般重現在他的眼前。
遺忘了嗎?
淡化了嗎?
或者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埋葬于心底了嗎?
不、它們永遠都會卡在胸腔里,橫在喉嚨中,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不自覺的抽痛。
但是......真搞笑啊。
現在的他已經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哈..哈哈......這算什么啊.......特意送給我的惡作劇嗎?杰......
許久之后,五條悟才在輔助監督隱晦透過后視鏡的視線下再次開口。
停車。
原本帶著輕佻的語調徹底沒有了浮于表面的溫柔:接下來我會自己回去。
超長距離的瞬移條件苛刻,真正實現的成功率非常小,但對于五條悟來說卻并不是什么特別困難的事情。
直到白發男人的身影驟然從眼前消失后,輔助監督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特級咒術師的咒力波動還真是有點嚇人啊......
天知道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他甚至能從對方的身上感覺到幾乎凝成實質般的壓力。
黏稠的,冰冷的,但卻奇異的帶著仿佛極度悲傷一般的憤怒和火熱,如同寒冰之下緩緩流動的巖漿。
那種極端的動蕩感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
夏油杰看著破門而入的五條悟,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苦笑。
對方現在的這種狀態.....怎么說呢,還真是讓他有了一種自己正在饑餓猛獸的唇齒下跳/蹦/迪的戰栗感。
那種針刺般的冷意令他的后頸汗毛倒豎。
所以說.....這個時空的自己到底是瘋的有多徹底啊......
把本就垃圾成堆的咒術界搞成這個樣子也就算了,他本就樂得看那些爛橘子們跳腳的滑稽模樣。
但這個世界的他居然作死到連五條悟都不放過.....
說真的,對于在這個世界里死得干脆利落的那個自己,夏油杰心里已經有了一萬個把對方從土里拉出來鞭/尸的沖動了。
搞什么啊?!自己倒是舒服的拍拍屁股死遁了,然后把這么大的一個爛攤子留給他?!
咒靈操使垂下眼睛撇了撇嘴,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一種生無可戀的氣息。
室內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呦,悟。終于在幾分鐘后,夏油杰才抬起手朝著門口的白發男人揮了下。
然而五條悟沒有回應,長長的劉海因微微垂著頭的原因而遮住了那雙半虛起的眼睛,他抿起唇,這才緩慢的朝著夏油杰的位置走過去。
一步一步的,穩健卻飄忽。
直到他終于走到賬的跟前。
夏油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后看著沉默的五條悟。
悟又長高了呢,嗯....還壯實了不少,看來甜食沒少吃。
白發的六眼若有若無的勾了勾唇角,發出了一個輕到幾乎聽不見的笑音,然后他張開手,咒力的爆發瞬間轟碎了面前這個為了困住夏油杰而被設下的賬。
他伸出的手在賬破裂后并沒有收回,而是直直的朝向操術師的方向,宛如正在等著那人自覺的走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