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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見。”你給出堂而皇之的借口,以及一副笑瞇瞇的面孔,“我還沒睡醒呢。”
沒睡醒?鬼才會信!
直哉死死盯著你那雙淺橄欖色的圓眼睛,漾在淡淡虹膜里的全都是清醒的神智,哪兒能見到半點睡意的痕跡。他真想當場戳穿你,可他的家主老爹就走在前頭,從前老爹說過的那句“意思是你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嗎?”也在同時鉆了出來,直哉張牙舞爪的氣性瞬間收回去了,只對你做了個難看的鬼臉。
“既然做錯了事,連道歉都不說一句嗎?”他轉而站到道德高地上指責你,“真沒禮貌,禪院家可不是這么教導你的!”
直哉故意提高了聲,想讓他的家主老爹也聽到自己義正詞嚴的控訴——雖然,直毘人完全沒在聽。
“是嗎?”你眨眨眼,很誠懇的模樣,“如果直哉你想聽的話,那我就和你說吧。”
“什么叫我想……”
“咳咳——對不起。這樣你滿意了嗎?”
能滿意才怪!
你壓根就是在敷衍他吧!
直哉被踩扁的那份要把你趕走的堅定又重新鼓起來了,而你對此一無所知。你正沉浸在踩中了直哉還成功惹毛他的竊喜之中,而這點小小的得意正好能夠彌補你苦行一整晚才抵達春日大社的勞累——很好,現在你們之間就對等啦!
不過,倘若直哉這份堅定能夠迅速落實,你接下來的平淡日常應該會稍起波瀾,然而一切照舊,且在回到京都后不久的某天,你忽然發現直哉的表情很怪,始終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真不知道是在沖著什么生氣。
直哉君的詭異狀態持續了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他完全很可能完全忘記了“驅逐五十里鳴神”的計劃,所以你的日子一如既往,意思是平淡且波瀾不驚。
能注意到直哉的情緒變化,和你拙劣的觀察能力完全無關,也并非因為你會關注他那張還算挺可愛挺漂亮的臉。純粹是在那段時間,整個家都透著和尋常不太一樣的氛圍。
究竟是更輕快的氛圍,還是變得愈發沉重了呢?你一時也判斷不出來。只是很常看到大家交頭接耳,無論是走在宅邸里的其他大人,還是家塾里的其他同齡人,大家都在咬耳朵,說著你不曉得的話題。
常常說著說著,他們會露出輕蔑的譏笑,隨之皺起的眼角流出了“我就說吧”似的心情、
可直哉和他們的表現都不一樣。
你對直哉絕對算不上了解,但作為一個標準的“禪院”,且還是被寵愛被尊敬被愛戴的禪院,他的行為一定會是這個家里的所有人凝聚而成的結晶,在這種時候也應該理所應當地做出與其他人相同(甚至更夸張)的反應。可他看起來卻意外得充滿憤恨,始終一副低沉面孔,就連他的小跟班們都搞不懂尊敬的少爺怎么消沉成這樣,更不明白為什么每當他們在道場偷偷討論家里發生的那件不大不小但還挺轟動的事件時,直哉會很不爽地勒令他們閉嘴,完全不能在他的面前嚼舌根。
直哉的小尾巴們都無法解明的困惑,你肯定也無法想透。好在你姑且算是知道了人人都在交頭接耳的那件事是什么——和你同住的禪院家姐姐告訴你的。
“就是那個沒術式也沒咒力的沒用男人啦。”
談論與自己無關的丑聞絕對最讓人愉快的事,禪院家姐姐幾乎要貼到你的身旁。同住一間房間的三年以來,你們還是第一次表現得這么親昵。
你懵懵的。“誰呀?”禪院家姐姐過分主觀的描述沒能給你帶來半點印象。
“你不知道嗎?唔,我一時半會而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不過這不重要。”她滿不在意地擺擺手,“反正你只要知道他根本祓除不了咒靈,就算在無術式的成員滿滿的軀俱留隊伍里都派不上用場,三天兩頭要挨罰,是禪院家幾百年來最大的恥辱就是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他才對啊。”
“哦——”
這么說的話,你倒是想起來了。
引發了你的記憶順利復蘇的線索并不是此人在禪院家看來格格不入甚至羞恥的無能,而是禪院家姐姐無意間說的“三天兩頭要挨罰”。
當然,想起他的名字還是稍稍花了你一點時間,畢竟你們很久沒有見過了。
“你是在說甚爾的事情,是嗎?”你先確認了一下,而后才意識到這場對話一直都沒能切入正題,“他怎么了嗎?”
“他叛逃了。”
“叛逃?”
禪院家塾對于國文教學沒那么上心,你的語文水平不高不低,能夠把“叛逃”和“逃跑”畫上等號,卻不足以明白這詞背后藏著怎樣的含義。
沒關系沒關系,身旁正有一位純粹的禪院能為你進行標準答案的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