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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洛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但眼前依舊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他根本不敢隨意走動。
休默似乎走到了房間的另一側(cè),傳來一陣翻動紙張和畫布的細(xì)微聲響。
接著,他拿著什么東西走了回來,語氣里還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期待:“你看,這是我們一起繪制的油畫,你為他取名為《星渦》。”
“還記得嗎?那天晚上,你用油畫刀刮出了星云的痕跡,打破了這厚重顏料的平衡,你說這樣,才真的像命運的漩渦……”
艾洛眼前一抹黑,老子什么都看不見啊——
他怎么突然開始品鑒起畫作了?
但艾洛之前看過一些美術(shù)基礎(chǔ)知識類書籍,又想起韋布與休默的關(guān)系……
于是,他硬著頭皮夸贊:“記,記得……當(dāng)然記得!嗯……這畫的筆觸,非常……非常有力!”
“色彩層次也很豐富,尤其是星云部分,那種……那種旋轉(zhuǎn)的動感,簡直絕了!”
漩渦肯定不是靜止的,肯定具有動感的!
“還有……遠(yuǎn)近虛實結(jié)合得恰到好處,空間感營造得非常出色!”
他把能想到的關(guān)于油畫的贊美術(shù)語全都說了出來。
休默似乎輕輕地笑了一聲,聽起來心情不錯。
他又拿起另一件作品,問他:“那這幅畫呢?你說要嘗試水墨的意境,我們磨了整整一夜的墨,然后你畫出了這幅山水畫……”
艾洛內(nèi)心尖叫雞附體,啊啊啊——
怎么還換不同風(fēng)格的畫作啊?我是理科生,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堆化學(xué)元素的組合污染物……
艾洛:“啊……這幅啊,意境……意境非常好!你看,這線條……嗯……多流暢,整體畫面的留白也處理非常專業(yè)……真好,真好……”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瘋狂祈禱,希望自己的馬屁能拍到點子上。
艾洛感覺到休默靠近了一步,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然后,他聽到休默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極點的聲音,緩緩說道:
“可我記得……韋布只會畫油畫,他厭惡一切與水混合的顏料,認(rèn)為這種繪畫方式不夠純粹。”
“而且……這幅水墨畫,不是他創(chuàng)作的,也不是我創(chuàng)作的,只是我某天,從畫廊隨意購入的一幅匿名畫作,而已。”
艾洛:……
不帶這么玩的吧?
“你、到、底、是、誰。”
休默一字一頓地問道。
艾洛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了!
“我,我……”艾洛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借口和偽裝在這一刻被輕易弄碎了。
在極度的恐慌和壓迫感下,艾洛聲音染上了哭腔:“我……我確實不是他……”
“但是我接近你,是因為……因為我喜歡你,仰慕你的才華,所以才……才想了這個愚蠢的辦法,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就在他語無倫次地認(rèn)真圓謊的時候,一股刺鼻的、焦糊的氣味鉆入了他敏感的鼻腔。
緊接著,外面?zhèn)鱽砹穗s亂的腳步聲。
“著火了!畫室著火了!”
倒地的燭臺引燃了散落在地上的畫布,火勢在富含油性物質(zhì)的環(huán)境下蔓延得極快,橘紅色的火光開始透過門縫快要鉆進來……
“快!快救火!”
“小心!那邊還有易燃物!”
外面一片兵荒馬亂。
艾洛被濃煙嗆得咳嗽起來,微弱的火光把周圍的環(huán)境照亮,這里好像易燃物!
下一刻,休默竟然大步?jīng)_向了門口,把他丟在了身后。
tm……
艾洛心里罵蟲的話,還沒組織好語言,聽到休默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休默扛著一塊濕漉漉,充滿灰塵味道的厚重布料走過來,然后,劈頭蓋臉地罩下來,將艾洛整個人緊緊裹住!
休默的動作粗暴而迅速,像是打包一件快遞,三下兩下就把艾洛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蠶蛹”,只留出一點呼吸的空間。
“你……”艾洛完全發(fā)不出聲音,因為他只有鼻子是露在外面的。
休默沒有解釋,將“蠶蛹”艾洛打橫抱起!
他的手臂很有力,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依舊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他。
濃煙和熱氣撲面而來,艾洛能感覺到休默抱著他在奔跑,灼熱的空氣擦過包裹著他的濕布。
周圍是噼里啪啦的燃燒聲,物品倒塌的聲音……混亂不堪。
“砰”的一聲巨響!似乎是一根被燒斷的房梁或者什么重物砸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