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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朝堂,向來如一口沸騰的油鍋,而昨天的那場刺殺,便是投向這鍋里的一塊滾燙頑石。
金鑾殿內,空氣壓抑得幾乎無法流通。慕容辰一身玄色蟒袍,靜立于百官之首,他的背影如同一尊亙古不化的寒冰雕塑。他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微下垂,似在小憩,實則在聽著身后那群朝臣壓低聲音的私語。
流言,已經變成了利刃。
那句王妃靈血,可長命百歲的傳言,在九王府那群鷹犬的推波助瀾下,已然變成了這京城最聳人聽聞的秘辛。那些所謂的清流名士,此刻竟一個個仿佛成了憂國憂民的典范,紛紛出列,矛頭直指蘇綿綿。
“皇上,攝政王妃出身侯府,本該是端莊賢淑之輩,可近日種種異象,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一名年邁的言官顫巍巍地出列,手中的笏板都在微微發顫,卻還要強撐著道,“傳聞王妃身上有妖邪之氣,引得各路江湖人士動蕩。這等禍水,若留在王府,恐怕會惹出更大的亂子!”
“禍水?”
這兩個字一出,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種近乎死寂的窒息中。
慕容辰并沒有轉身,但他那只手卻緩緩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之上。那種金屬摩擦的微響,在空曠的大殿內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是某種野獸在磨牙。
九王爺的探子藏匿在大殿之外。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將蘇綿綿架在火上烤。若慕容辰不交出她,那就是被美色所惑,置朝堂安危于不顧,不配為新帝。若是交出,那這唯一的解藥也就斷了。
“王爺”左丞相慢條斯理地走上前,那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的假意。
“臣也聽聞了些風聲,并非臣刻意針對王妃,只是這朝堂之上,人心浮動。若王妃真有那……神異之處,不如請入大內,由皇上的御醫仔細查驗一番,也好堵住這悠悠眾口,王爺以為如何?”
“臣附議,若王妃真能讓人長生,也應該進宮為皇帝所用。”另一位九王余黨上前說道。
把她請進宮里?
慕容辰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沒有半分波動,只有一片如地獄般深邃的寒涼。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向著那言官走去。他的步法極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那言官的心尖上。
那言官被這股攝人的氣場壓得連連后退,最后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你說,她是禍水?”慕容辰走到那言官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他并沒有拔劍,只是用那冰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言官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慕容辰這半輩子,征戰沙場,平定藩王,護這大梁疆土無虞。我的事,何時輪到你這連兵器都拿不穩的腐儒來置喙?”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滾雷在殿內炸開。
“再敢說她半個禍字,不用什么妖邪之說,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獄。”
滿朝文武,無不低頭。這是一種絕對的,凌駕于法律之上的威壓。
左丞相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他正要開口反駁,卻見慕容辰轉過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眸子直刺向他。
“丞相,這一出戲唱得好。”慕容辰冷笑道,“給那個落魄的九王當狗。你們記著,綿綿是我的人,她是我的王妃。誰若敢把那臟手伸向她,別說你這區區流言,就是你那九族,我也一個不留地全部除了了。”
金鑾殿內,君臣之儀在這一刻被這凜冽的殺機擊碎。
皇帝高坐于龍椅之上,看著慕容辰那副為了個女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狂傲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他知道,這條惡龍,找到了屬于他的逆鱗。而這逆鱗,正是他制衡他的唯一手段。
“此事日后再議,退朝!”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揮手屏退了眾人。
走出金鑾殿的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在朝堂上為了她強行撐起來的冰冷,正在一點點消融。他抬頭看向王府的方向,心中那股急切的想要立刻見到她的念頭,幾乎要沖破他的理智。
外面的流言雖壓下去了,但九王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把她鎖得更緊,不是為了囚禁,而是為了她在這危機四伏的京城,還能有命在。
……
回到聽雨軒時,已經是傍晚。
蘇綿綿正坐在窗邊,手里繞著一團絲線,暖黃的燈火打在她的側臉上,讓她看起來柔和得不像話。聽到門響,她轉過頭,見慕容辰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迎了上來。
慕容辰進屋時,并未去更衣。他大步走到她身后,看著鏡中那張絕美的容顏,那只修長白皙的手掌極其自然地搭在了死她的肩膀上,透過薄薄的衣衫,掌心的灼熱傳遞過來。
“夫君,朝堂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她敏銳地察覺到慕容辰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森冷。
“他們參你干政,說你是什么靈藥。”慕容辰的聲音比往日都要低沉,那是他極力壓制怒火后的沙啞。
蘇綿綿轉過身,看著他那一臉緊繃的模樣,心中一酸。他為了她,在朝堂上與百官對峙,這份愛重,她怎么會不明白。
“我知道。”她輕聲應道。
“那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稍有不慎,哪怕是露出一絲軟肋,你就會成為他們博弈的犧牲品?綿綿,我護得住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在這個局里,除了我,誰都不可信。”
他看著她,眼中的那種深情混雜著一種近乎絕望的保護欲,“從今日起,聽雨軒的所有暗衛,加派三倍。沒有我的允許,別說出府,就是連這院子的門,你都不許踏出半步。”
蘇綿綿看著他那副偏執又決絕的模樣,心中那份想要辯解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她知道,此時的慕容辰,已經處于極度不安的邊緣。
“好。”她輕聲應允,眼神中透著一種乖順,“我聽你的。”
“綿綿,這世道很臟,我不許任何人把你拉進去。你只需做那個看著我就笑的蘇綿綿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用這種絕對的保護,將她與那血腥的博弈隔絕開來。這份深沉的愛意,讓他寧愿在黑暗里獨行,也不愿讓她觸碰半分陰霾。
慕容辰將那一身沉重的蟒袍隨手擲在屏風上,玄色的錦緞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并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蘇綿綿,深深地吸了一口入室后的第一口空氣。
那是屬于她的氣息,清甜安寧,能讓他那顆在朝堂上被刀光劍影攪得焦躁的心,在那一瞬間得到撫慰。
蘇綿綿輕輕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后背上,感受到他那緊繃的肌肉在這一刻,隨著她的觸碰而緩緩松弛了下來。
“累了吧?”她輕聲問道,聲音軟糯,帶著一種天然的撫慰力。
慕容辰沒有動,只是覆在腰間的手掌,慢慢蓋住了她柔軟的小手。他的掌心很熱,指腹有些粗糙,他就這樣沉默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安靜,仿佛只要她在,那朝堂上的一切陰謀詭計都隔絕于此。
“他們奈何不了我。”他低聲開口,語調雖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不過是些只會動嘴皮子的廢物。九王爺以為能借此逼我方寸大亂,卻不知,我最不在意的,便是他們的那些陳詞濫調。”
他轉過身,并沒有放開她,反而順勢將她帶入懷中,讓她的雙臂自然地環繞在他頸后。
他緩緩彎下腰,將她橫抱起來,走向床榻。
這動作雖穩,卻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占有感。他將她輕柔地放置在錦被之上,并沒有立刻離去,而是欺身而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他的吻落了下來,從她的鬢角,一點點向下,溫熱而纏綿,不像是在索取,倒像是在確認。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項上,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沉重。
“綿綿,不管外面鬧成什么樣,你都不要管,也不要問。”他的聲音在她耳畔低語,帶著某種讓人心悸的安撫,“你只需要留在這里,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哪怕是為了保護你,我也愿意把這聽雨軒變成你的籠子。”
蘇綿綿感受到他那份近乎窒息的深情,她閉上眼,雙手緊緊回擁著這個男人。她知道,這所謂的保護,是他在這危機四伏的京城中,唯一能給予她的安全感。
在這深沉的夜色中,他只是用這種近乎貪婪的索取和絕對的依戀,在這個滿是陰謀的王府里,為她撐起了一方哪怕搖搖欲墜,卻足夠安穩的天地。
他需要她,更需要她活在這一方他親手守護的凈土里,以此來對抗他內心深處,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關于失去她的恐懼。.
而蘇綿綿作為一個現代人,絕不會甘心只做一個依附于權臣的寵物。她有著更敏銳的邏輯思維和宏觀的視野,她懂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座看似不起眼的錦釀坊,正是她手中最好的情報收集站。
晨曦透過薄紗,將聽雨軒映得透亮,卻映不散蘇綿綿心頭的那抹沉悶。
慕容辰又早早入宮了,門外那幾道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宣告著她此時正處于某種重重保護之下。對慕容辰而言,這是愛;可對蘇綿綿而言,這無疑是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她走到窗前,深知如果自己真的安于現狀,或許會成為拖累慕容辰的最后那塊壓艙石。
她不能坐以待斃。
“翠兒。”她喚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種往日少有的冷冽。
那丫鬟推門而入,見蘇綿綿正立在桌案前,桌上堆滿了錦釀坊這半年的進貨單與往來賬目。
“王妃……王爺吩咐過,您只需好生養著……”
“我知道。”蘇綿綿打斷了她,目光如炬,“把錦釀坊所有掌柜的秘密聯絡簿拿來。還有,那幾家常年往來,打著采買生絲名號,卻從未見貨的鋪子,整理一份清單給我。”
蘇綿綿清楚在封建時代,權力與商業之間那層脆弱的遮羞布了。九王爺慕容淵想要扳倒慕容辰,靠的不僅僅是朝堂上的言官,更是那源源不斷流入死士營與朝中大臣的巨額金銀。
只要斷了錢糧,這所謂的聯盟,才會崩塌彼時才能將九王爺一擊斃命。
她伏案整理,現代邏輯的數字化思維在賬目間迅速穿梭。很快,她便發現了一處端倪,那批原本供應給相府名下幾家酒樓的特供酒,竟有三成流向了城郊的一處皮貨行。而那皮貨行背后,正是九王爺的一處隱蔽據點。
“原來如此。”蘇綿綿放下筆,手指在賬頁上輕輕一點。那酒竟是被拿來作為運送賬冊和軍需的掩護。
錦釀坊的酒香,再次成了最好的障眼法。
午后,當慕容辰帶著一身尚未褪去的朝堂硝煙歸府時,他推開聽雨軒的門,看到的便是蘇綿綿正聚精會神地核對著什么。
他眉頭微皺,那一向在外人面前冷酷無情的臉,在見到她時竟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緊繃。他大步走上前,將她手中的賬冊抽出,動作中帶著一股惱怒的克制。
“我讓你養身子,不是讓你勞神。”他聲音冷硬,將賬冊隨手拋在桌上,“你真當這王府沒你不行?還是說,我給你的護佑還不夠,讓你非要親自去碰那些事?”
蘇綿綿抬頭,看著他。此時的慕容辰,眼神中除了對她的占有,更多了一份無法言說的面對失控局面的暴躁。他怕她受傷,怕她踏錯一步,那種偏執的保護欲在他看來,是給予她最大的恩寵。
“夫君。”蘇綿綿沒有退縮,她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冷靜得可怕,“你以為把我關在籠子里,就能護住我嗎?九王爺要的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如果我不找出那條暗線,哪怕你今天贏了,明天他照樣能用別的法子逼死我。我們要的是找出他的余黨,把他殺死。宗人府不是他的結局,死亡才是。”
慕容辰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讀不懂她。她眼底那抹果決與智慧,讓他陌生,卻又讓他心動得發狂。
“你懂什么?”他壓低了聲音,那股在朝堂上對抗群臣的威壓,在此刻竟化作了一抹頹然,“這是我與他之間的棋局,哪怕你要死,也該死在我的身后,而不是死在沖鋒的路上。”
“可我偏要站在你身邊。”
蘇綿綿走上前,將那張勾勒出九王爺資金鏈條的暗圖鋪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怕失去我。但慕容辰,你聽好了”她一字一頓,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是你需要保護的軟肋,我是你的同盟。如果你能贏,我們要一起贏,如果你要敗,我也絕不會獨活。”
慕容辰看著那張圖,看著那些細致入微的勾連,他原本那顆時刻緊繃著唯恐失去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原以為自己給了她一個安穩的港灣,卻沒想過,她竟然是一個渴望與他一同面對驚濤駭浪的靈魂。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撫過她柔嫩的臉頰,那股想要把她藏起來的沖動,竟在這一刻轉化成了一種讓他心甘情愿的妥協。
他將她攬入懷中,那力道不再是禁錮,而是一種托付。
“好,那我們把這錦釀坊變成九王黨的墳墓。”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危險而溫柔,“但綿綿,若讓我發現你受了半分傷,我會讓這京城,陪葬。”
那個夜晚,京城的風似乎都帶上了鐵銹味。
御史臺那幾位平日里以死諫著稱,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的老古板,這次在蘇綿綿精心布下的局里,成了最為鋒利最為冷酷的刀。
蘇綿綿選擇了親自遞交,確保一些萬無一失。那冊子記錄了左丞相府與九王爺多年來的勾當。那賬冊記錄得極其詳細,不僅有勾結倒賣朝廷禁物的鐵證,更有一份足以讓任何人寒心的路引備錄,上面蓋著的,正是九王爺府上秘而不宣的私印。
那是左丞相這輩子都洗不掉的污點。
左丞相府邸的大門,被那一向以鐵面無私聞名的御史大夫親自下令,由禁軍撞了個粉碎。當那些平日里頤指氣使的權臣被從錦羅綢緞的被褥里拖出來時,他們看著御史臺手中那一迭厚厚的,帶著錦釀坊特有火漆印的賬冊,臉色瞬間從鐵青變為了死灰。
左丞相被按在冰冷的大堂地磚上,那一身價值千金的官袍被污泥弄得骯臟不堪。他那張平日里在朝堂上威嚴無比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這場奪嫡之爭的操盤手,只要九王爺上位,他便是新朝的開國元勛。
可當御史大夫將那本賬冊甩在他臉上,看著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他所有勾當的證據時,他明白自己不過是一枚早已被棄之如敝履的卒子。
“這是栽贓!是誣陷!本相要見九王爺,本相乃當朝左相,你們怎敢動我!”他嘶吼著,枯瘦的手指瘋狂地抓撓著地面。
然而,御史大夫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證據:“左丞相。九王爺被關進了宗人府你都不悔改,實在是愚蠢。”而后轉過身對著門外高呼:“左丞相勾結逆黨,倒賣禁物,鐵證如山,奉旨抄家!”
隨著這一聲斷喝,整個京城仿佛被捅了馬蜂窩。九王爺的其余黨羽在恐慌中試圖自救,有的想要燒毀證據,有的想要出城逃竄,卻發現所有的退路早已被慕容辰的人馬死死封鎖。
那一夜,京城里的慘叫聲與奔走聲持續到了黎明。每一個試圖翻身的九王黨,都被那些如同鬼魅般的黑甲衛精準地從屋檐上,地道里,甚至是偽裝的馬車下揪了出來。
蘇綿綿站在錦釀坊的二樓,透過那扇半掩的窗欞,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方向。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棋局里的主動權,已經易主。她放心的回了王府。
與此同時,城郊的一處幽暗宅邸內,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九王爺正癱坐在宗人府的院子里,手里捧著一盞涼透了的茶。他聽著窗外不斷傳來的噩耗,看著跪在地上那名渾身是血的親信,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氣神,臉色蒼白得像紙。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花費數年構筑的勢力網,竟然因為幾本該死的賬冊而崩塌。
門,被推開了。
沒有守衛的阻攔聲,沒有通報的喧囂,只有沉穩而緩慢的馬靴踏地聲。
九王爺猛地抬頭,在那昏黃的燭光中,他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慕容辰。
慕容辰依舊穿著那身玄金官服,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褶皺,他手中握著一柄未出鞘的短劍,眼神平和得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九弟,棋下到這一步,該落子了。”慕容辰的聲音平和得可怕,他甚至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九王爺對面。
九王爺渾身哆嗦,想要大叫,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棉絮,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他知道,今日他死定了。他看向窗外,那是他曾經寄予厚望的皇城,卻再也沒有任何救兵會來。
“你……你敢殺我……”九王爺顫抖著,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可置信,“我是當今皇后的骨肉,你若殺我,父皇絕不會饒你!”
慕容辰只是輕蔑地一笑,他站起身,走到九王爺身后,那一雙平日里殺伐決斷的手,輕輕地按在了九王爺的肩膀上。他的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死亡氣息。
“誰說是本王殺你?”慕容辰貼著他的耳根,聲音輕柔如鬼魅,“世人只會記得,九王爺因為罪行敗露,畏罪自盡。至于父皇……父皇會感激本王,替他清理了家門的門戶。”
當那個行館的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時,書房里只剩下了慕容辰一個人。九王爺那具尚有余溫的身體,靜靜地倒在了角落,嘴角掛著一絲苦澀而無奈的黑血,看起來真像是一個絕望的自裁者。
暗衛看了一眼地上的九王爺,默默垂下頭。
“處理干凈。偽造好遺書,送進宮里。”慕容辰的聲音冷漠,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極其尋常的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