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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虛
安玨藏在桌下的手, 不由得收緊了。
問出這話的人反倒處變不驚,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桌面,若無其事地拿起玻璃杯喝水。
卓愷發(fā)了會兒懵, 然后一拍腦門。
國慶前在農(nóng)貿(mào)市場小吃攤,卓愷自己是和倪稚京她們聊上了,但襲野從始至終都沒有和她們說過話。
包括今天幫忙倪稚京搬桌子, 也沒見他多說一句。
因為還沒通過一場正式的認(rèn)識建立聯(lián)系, 所以連搭話都沒有契機(jī)——對于襲野這種落落寡合的人來說, 這種思維太正常了。
卓愷現(xiàn)在才發(fā)覺, 也太疏忽了。
主要是卓愷沒想到襲野會關(guān)心這個。過去大家聚餐,就連桌上少了個人,他都沒注意過。
卓愷指著對面三個女生:“喏, 倪稚京, 今天你不是給她搬桌子回去了嗎?應(yīng)該知道她在四班。旁邊的這位乖乖女叫鄭卉,花卉的卉,上次說在哪個班來著?”
鄭卉自坐下起臉就紅得不行,都不敢看人, 小聲接道:“七班。”薄薄的兩片單眼皮掀起來,是怯也是俏, 又糾正道, “也沒有很乖, 別這么叫我。”
“哦對, 七班, 學(xué)文科的, 記住了。”卓愷笑了聲, 目光轉(zhuǎn)向安玨, “再旁邊這個——”
襲野出聲打斷:“沒問這個。”
眾人晃神間他又開口, 聲音低緩輕渺,像是慢放:“這個我知道。”
嘰嘰喳喳的桌上,瞬間消音。
襲野仿佛隨口一句,看不出什么特別。
安玨的手還藏在桌子下方,無從安放。
如果餐廳鋪的不是桌布而是路邊攤的乳白塑料皮就好了,至少還有鼓起來的氣泡給她捏一捏。因為心里的泡泡早已膨脹,叫囂著,簡直要炸開了。
男生們同時爆發(fā)出聲:“喔——”
“不得了,什么時候認(rèn)識?哦不,在一起多久了?”
“破天荒啊!什么情況?”
“可以可以,無聊明中最勁爆的新聞終于要出現(xiàn)了。”
安玨過去也沒少被開過這種玩笑,她聽了也就過了。今天卻不知怎么的,特別受不了。霍然站起身,心想走為上計,倪稚京卻拉住她,護(hù)在身后。
“喂你們幾個,不要太過分好吧?我們安玨從小到大,究極無敵好學(xué)生一個,清北預(yù)備役。你們要是敢造謠她,影響她學(xué)習(xí),我跟誰拼命哦?”
卓愷也幫腔:“就是,不要亂開人家玩笑。去看過月考紅榜沒有?欸對,你們要從倒數(shù)看起,很快就找到自己了。人家是從頭找,也一下就能找到。”
盛方旭很識趣:“哎,好學(xué)生別介意啊,我嘴巴快,自罰三杯!”
其他人借坡下驢:“滾,沒錢給你買酒,有點未成年的自覺行不行?”
“阿野沒別的意思吧,安玨,你很有名哦,我還在四中的時候就聽說過你了。”
鄭卉悄悄捏了捏安玨的手,安玨重新坐下來,眼皮半闔:“不好意思。”
“沒有,是我們過分了。”卓愷睇了襲野一眼,看不出他有沒在生氣,轉(zhuǎn)頭干笑兩聲,“安玨,以后有機(jī)會一起溫習(xí)?讓我們也沾沾學(xué)神的光。”
安玨應(yīng)了:“好。”
倪稚京有點繃不住:“兄臺,你是一點兒不了解學(xué)霸啊。你啃三角函數(shù)的時候,她都在自學(xué)高數(shù)了,咋一起學(xué)?不同步呢。”
卓愷咂摸著:“高數(shù)是高中數(shù)學(xué)嗎?那確實有點跟不上。我現(xiàn)在也就個初二水平。”
倪稚京無語望天,懶得吐槽。
卓愷渾然不覺:“學(xué)不成也沒事。安玨,那有空也來看看我們打比賽?不知道你對籃球有沒興趣就是。”
安玨點頭:“還行,我平時看足球比較多。”
盛方旭不信:“真的假的,女生看體育是喜歡什么足壇帥哥吧,卡卡還是小貝?”
提到這個,李驍也有話講:“明明是皇馬的勞爾最帥,我見過真人的好吧。”
“我問你了嗎?每年暑假都在西班牙度假的富二代還是閉嘴吧。”
卓愷懶得理他們:“我說你們能不能別這么膚淺?足球確實比籃球更講策略,人家學(xué)神喜歡什么,肯定有她的道理。”
其實也并非這么個道理。
但他的解圍,安玨還是很感激:“足球不像其他體育項目那么依賴先天條件,總讓我有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而且有時勝負(fù)就在一瞬間,腎上腺素亂竄的感覺,還挺過癮的。”
“哈哈,這想法倒是挺特別。”
倪稚京聳肩,招手:“行嘞,成功切入下一話題。我來加個菜吧,服務(wù)員姐姐,這里!”
當(dāng)天明中部分樓層的電路還沒修好,干脆全體放了晚自習(xí)。
一頓飯吃到快八點,安玨不太適應(yīng)這種聚會,有些犯困,眼簾懨懨地?fù)伍_,看到最后一片螺片躺在自己碗里,卻也吃不下了。
飯店門前,卓愷問要不要送三個女生回家,倪稚京點頭:“你們誰方便送卉卉回家嗎?她家住市立醫(yī)院的家屬院。”
有人舉手:“我順路。”
倪稚京朝鄭卉使眼色,揮手大聲說完“拜拜”,又轉(zhuǎn)過臉:“我和安玨就不用麻煩你們啦,我倆結(jié)伴回家就行。”
有人笑問:“哎,這么不給機(jī)會呀?”
她聳聳肩:“是啦,想追安玨,下次早點排隊。”
襲野站得挺遠(yuǎn),也不知道在聽沒聽這里的對話,直接就是撈起單肩包走了。
卓愷也跟著聳肩:“好吧,那你倆一路小心。”又趕了趕身邊男生,“別賊心不死,我們也不能折騰太遲,明早五點到場晨練。”
“嗐,也行吧!”
安玨一徑走到公交站前,才問倪稚京:“為什么要和我一起回去呢?”
倪稚京的家在潭州島以西,和安玨住的小東巷分明就是南轅北轍。
“當(dāng)然是有話問你。”倪稚京長眉一挑,“快快,公交來了,先上車!”
就這樣兩三下把安玨拱上車去了。
公交上空座很多,倪稚京偏要拉著安玨坐在最后一排,把她擠到角落里。
安玨無奈:“有什么話,你問吧。”
倪稚京手上掐了個決,搖頭晃腦:“區(qū)區(qū)近來夜觀星象,掐指一算,發(fā)現(xiàn)少女你命數(shù)生變,遭逢克星……”
“說正經(jīng)的。”
“咳,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和襲野到底怎么一回事,為啥要裝作不認(rèn)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