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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忖著,余光瞥見什么,驟然盯向張霞文手中的手提箱:“你拿著的手提箱里裝的是什么?”
“嗯?”張霞文把那手提箱舉起展示一圈,“這次既已帶不走你,我總得帶些樣品回去。因為那群人護崽子一樣看著你,我本來設計好的課題現在遲遲無法開展,進度落后太多了。”
她滿意的看向林錦城,后者則身軀一顫。
“錦程是個認真的好孩子,無論是對自己的科研,又或是其他任務。”
那些未命名的血樣,不合理的睡眠時長,都已經有了答案。柏永年看向林錦城,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心情。
從柏永年身旁走過的林錦城微微側著臉,不敢去看來自他的眼神。
“等一下,我差一點忘了。”張霞文突然抬手叫停了林錦城,走到星梭的某一處,操作幾下,拿下墻上探出的醫療箱,丟給了林錦城,“把他身上的定位芯片取出來吧。”
“……老師?”林錦城神色慌亂的看向張霞文,聲音不自覺的顫抖。
“嗯,去吧。”
柏永年不知道那幾秒林錦城在想什么,但他停頓了幾秒,還是向自己走了過來。柏永年知道被取出芯片已成定局,因此還故作坦然地指了指自己腰腹。
“在這里。”
林錦城回了聲好,他的聲線已經顫若游絲,但手卻異常的穩,和之前做的任何一次實驗沒區別。
“……老師,沒有麻醉。”林錦城低聲說。
張霞文無意義的嗯一聲,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注視著林錦城的動作。
那枚芯片最終被取出來了,為了方便操作,柏永年咬著上衣下擺,腹部沒有布料遮掩,完全展露在空氣中,因為痛感,皮膚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偶有些匯聚成滴,順著溝壑淌下。
傷口不算大,林錦城還為他做了個簡易的縫合。張霞文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切,但一向聽話能干的林錦城還是頂著壓力,仔細為柏永年縫合好了。
星梭外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張霞文側耳傾聽,等這聲響結束,她便帶著林錦城徑直離開了。
星梭外,兩人剛走幾步,又在他人指引下進了一架設備更完善更先進的星梭。張霞文將手提箱擱在身側,單手支著下巴看向舷窗外。
“錦程,你早就知道柏永年的身上有芯片了吧。”
“沒有……”林錦城下意識想否認,但看著張霞文毫無波瀾的臉,又突然改口,“當時檢查的時候,確實有這方面的猜測,但是芯片太小了,它的信號峰又混在雜峰里,所以我沒判斷出來……”
“林錦城,你的水平,我是知道的。你做實驗的時候,不論是多復雜的合成物,它的各項表征你都會記得一清二楚,信號處理時,任何一個可疑的峰型都不放過。這樣的你,對那枚芯片的存在,真的只是猜測嗎?”
林錦城低著頭,像個縮回殼里的蝸牛,他沒有為自己辯駁。張霞文似乎也沒期望得到他的回答,繼續閑適的看著底下冒著滾滾濃煙的建筑。
看著那扇門在眼前合上,柏永年靜等幾分鐘,確認張霞文不會去而復返后,他毫不猶豫的起身,利用精神力攻擊放倒了看守他的哨兵。
哨兵們撲通幾聲倒下,昏倒前甚至還有人愕然地指著他脖子上的抑制環。
柏永年跨過地上橫陳的身軀,走出星梭,這才發現這架星梭甚至沒有駛出地下,入目是不知緣何開始各處起火的實驗室。
這里的信息還沒有拿到,珀斯卡茲究竟在幫張霞文做些什么項目,進展如何,以及那未命名的血樣……這些都一概不知。頭頂已有各種人聲響起,以及各種沖突聲,不知道鄔澤他們進展如何,但他只怕還不等鄔澤他們突破防線,這里的關鍵信息就已被銷毀。
柏永年只能克制著呼吸,在已有黑煙彌漫的實驗室內狂奔,去尋找儲存信息的那臺機器。
作為一個獨立的實驗室,它也沒有什么安全準則或定期檢查,各類雜物對方在過道中,讓奔跑中的柏永年路線受阻。甚至裝實驗廢水的桶也被人撞翻,帶有腐蝕性的液體滋滋寢室著地面,留下灰黑色的斑駁的地面。
小鼠房內的小白鼠們在不安的吱吱尖叫。有的小鼠因為巨大的恐懼身軀僵直,失去生機;還有的小鼠陷入了狂亂的狀態,同一籠中的小鼠不斷翻滾攀附,頂撞頭頂的罩子。
柏永年慶幸自己不是哨兵,否則在這樣的環境走一遭下來,恐怕精神圖景的紊亂值蹭蹭上漲。他在入目可及的每一個儲存器前停留,翻找本地的文件路徑。
先前的小紙條被握在手中,掌心滲出的汗水微微濡濕上面的字跡。但書寫的人或許早就考慮到這一點,用了防水的筆記錄。
可惜柏永年一向運氣不佳,一連翻找幾臺儲存器,都沒找到相關文件。奔襲途中,為了躲過天花板砸落的管道,他還扯到了傷口,本就沒止住的血再次滲出。
另一邊,魏雯慧抓著李若夏的胳膊,朝著先前看準的通風管道跑去。因為太害怕走散,她的手勁格外的大。換做平時,李若夏這會兒可能已經哎呦哎呦的嚎起來了,但今天的她格外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