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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吃晚飯前都見不到宿松霖了。柏永年見狀松了口氣,他正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對方。
他把鍋里熱著的早飯吃完,光腦的訂閱提示就響了。柏永年進入記者招待會的直播間,環顧四周,做的都是些情緒激昂的觀眾,甚至有些人的手中還拿著橫幅,上面寫著“還學術一片凈土”之類的話。
柏永年不懂,這句話里,任何一個字都和珀斯卡茲不沾邊。
等了十幾分鐘,在如蟬鳴般聒噪的交談聲中,珀斯卡茲的學生們先行入場了。她們走上第一排的位置,掏出移動光腦接上大屏幕,迅速操作后入座。過程中無人交談,所有人都端著靜默肅穆的神情。
他們的位置離柏永年太遠,他本來也沒打算在會前找魏雯慧交談,只準備等會后去聯系她。
議論聲忽然降低,柏永年抬頭,珀斯卡茲身著正裝,一身黑色樸素的西服將其裝扮成理性高知的模樣,入場時隨和的笑容又沖散了他身上嚴肅的氛圍。
身側嘩啦幾聲,等到柏永年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大大小小的橫幅包圍了。柏永年有些恨這個機器隨機排的座位,但他舉目望去,觀眾席上幾乎沒有凈土。
非要說的話,也只有記者和魏雯慧他們那些學生沒有拉橫幅了。
珀斯卡茲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現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尊敬的各位同仁和關注此事的公眾,大家好。我是珀斯卡茲,來自星際聯邦軍校醫學部,主要從事神經科學領域的研究。今天,我站在這里,是為了就近期網絡上流傳的關于我和我研究工作的不實信息,做出一份鄭重而清晰的澄清。”
不知道這份講稿實際出于何人,但珀斯卡茲的胡扯功夫和恰到其處的偽裝,成功的發揮出了受害者的氣質。
臺上的人開始用含糊其辭的語言掩飾自己犯下的過錯,利用信息差愚弄無知的群眾。珀斯卡茲將自己的語言化作一把火炬,點燃情緒的引線,煽動不知內情的人為自己沖鋒陷陣。
每一次停頓處,他都收獲了比上一次更熱烈的掌聲。這情形無異激勵了珀斯卡茲,他講的越來越快,演講中的情感越來越豐沛,情到濃時,幾乎落淚。他幾乎已經進入了一個剛正不阿、醉心學術的科研工作者的角色中。
就在珀斯卡茲又一次有意停頓,等待來自臺下如雷鳴般的掌聲時,迎接他的卻只有一片寂靜。
珀斯卡茲以為,那些蠢貨被自己的表演感動到了。
他憋出的淚水含在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透過模糊的淚光,珀斯卡茲看到了前排觀眾震驚疑惑的目光。
……怎么回事?
他側身,接著擦拭眼淚的功夫,順著前排觀眾的目光,瞥向自己身后的屏幕。
上面卻一下子羅列了六張照片,有些拍攝自那所分實驗室內部,包括高危性實驗和壓迫性的實驗室規范等,還有些是不正常的項目資金交易明細,右側還有講解性的文字。
珀斯卡茲目呲欲裂,那虛偽的淚水早已消失,他震怒的看向臺下的第一排的學生。
屏幕機械的冷光照在他們臉上,將一張張麻木平靜卻堅定的神情展露在珀斯卡茲眼前。他一個人一個人看過去,竟無一人目光閃躲。
最后,珀斯卡茲的目光落在魏雯慧的臉上。
他先是擺出那照拍的和善的笑容說:“抱歉,讓各位朋友見笑了,這或許是我手下的學生做的。她平時表現就有些差強人意,也不適應我的指導,對我積怨已久,這次恐怕是她蓄謀已久的報復。”
珀斯卡茲笑著解釋完,接著嘴角弧度不變,冷眼盯著魏雯慧:“雯慧,你站起來,給我解釋這是什么情況。”
現場早已一片死寂,席中議論聲如蟲鳴般一潮接一潮,那些或鄙夷或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珀斯卡茲的身上,更令他感到惱怒。
那些應邀前來的記者快要將筆寫斷,手下一刻不停,還不斷讓攝影師調整角度,力求拍下最震撼最具張力的一幕。
“好的,老師。”
魏雯慧不卑不亢的站起身來,她拾起自己置于腿上的講稿:“我很抱歉,出于自己的個人私怨,做出了這樣不明智的舉動……”
珀斯卡茲眼看著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走,不禁滿意的點頭。他正要繼續看向魏雯慧,裝模作樣地說幾句話時,卻忽然聽到“砰”的一聲,脖頸處刺痛一瞬,意識便如泡沫般散去了。
“啊啊啊啊!殺人了!殺人了!”
“我去!這么刺激!幸好我是線上看的,快讓我湊近點看看殺人兇手長什么樣!”
“快把那個女人抓起來!她是罪魁禍首!”
隨著演講臺前那具身影的倒地,星網上開始掀起討論的熱浪,不斷有相關帖子發出,評論樓越筑越高,各種充斥著情緒的言論彼此攻訐,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又見證了一次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