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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年紀,逮著個男的就嫁了唄,真真是饑不擇食、世風日下。”
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阿嬈頭也不敢抬起來。她蘇嬈從來都是被捧在最高處的,頭一回被這么多人當面羞辱,又氣又委屈,灰溜溜跑出茶樓,這地方她再也不來了。
沈遇快步追出來,辭官這些年他沒少聽非議,臉皮早磨成餡餅厚,卻沒想到會連累阿嬈。
“你故意引我去受羞辱是嗎!”阿嬈忽然想明白了,認定這是沈遇的計策,眸子幾乎要冒出火花。
“我沒想到會遇見毓怡。”他怎么能舍得讓阿嬈受委屈,早知會鬧成如此他絕不會來見阿嬈。
“那你說,讓我去茶樓到底要告訴我什么?”
沈遇這下百口莫辯,他只是想與阿嬈喝喝茶說說話,并沒有什么燕王的秘密要講。
阿嬈更加認定沈遇是在報復她,眼中熊熊烈火在燃著,背過身,在火焰將眸中的光輝燒化成熱淚之前躲進馬車內。
她抱著雙膝蜷在車廂角落,咬著袖子自己怕哭出聲音。她心里有恨,恨自己不夠聰明,竟還會相信沈遇;也恨自己不夠堅強,這點話都聽不得。
朔風吹過勤國公府內的兩株紅梅,帶著幾片花瓣,歇在覆了薄雪的青瓦上。濃郁的藥氣在屋內游蕩,左沖右撞,尋不著出口。
曾經馳騁疆場、百步穿楊的勤國公如今形容枯槁,面目犁黑,虛弱地靠在床上,斷斷續續與蘇嬈、袁青說話。
勤國公得到消息,在林安派兵擾境之前,燕王曾派副將肖正秘密進入林安國,與林安國的丞相私會。
阿嬈與袁青聞言皆是一臉驚愕,林安與關河素不友好,燕王為何派人密會敵國丞相,而且恰好是在兩國開戰之前?難道那一戰是燕王挑起的?
“那一戰恒毅將軍數次中伏,難道是燕王通敵,泄露軍情?”袁青激憤不已,早聞燕王手段狠辣,卻沒想到他為一己私欲竟置同袍生死與關河安危于不顧。
阿嬈更加無法置信,關河的江山九皇叔也曾拼命守護過的,怎么會串通外邦攻打自己的國家?恒毅將軍和他是生死之交,九皇叔又為何會害他性命?皇權真的這么重要嗎?她問勤國公:“可知道肖副將與林安丞相說了什么?”
勤國公緩慢搖頭。
阿嬈顰眉思索,覺得當中一定另有隱情。袁青領會了勤國公的意思,問道:“以國公爺平素的縝密,事情尚未查明就將公主請來,應當別有用意吧。”
勤國公會心而笑,只淡淡說了四個字:“等不得了。”
阿嬈聞言只覺鼻酸,以為勤國公怕等不到事情查清那日,才先將已掌握的消息告訴他們。而袁青瞬間會意,又問:“您有幾成把握?”
勤國公闔著眼,語中透著無奈:“五成,余下的,便看公主如何布局了。”
布局?阿嬈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設局將九皇叔通敵罪名坐實?”
勤國公微微頷首:“趁老臣還有口氣,能幫襯著點。”
袁青甚為贊同,通敵賣國,足以置燕王于死地。一旦燕王落馬,燕王黨自然也就土崩瓦解,那關河上下便能徹底歸心阿嬈。
“不可!”阿嬈不假思索,“萬一九皇叔根本不知情,或者,肖副將和那丞相說的不是打仗的事情,那我們豈不是陷害了忠良。”
“覬覦九五之位,算什么忠良!”袁青勸道,“您忘了,這些年燕王給您使了多少絆子,攔了多少去路嗎?公主切不可感情用事,錯過大好機會!”
“可你也別忘了,九皇叔立過多少汗馬功勞!”阿嬈記得,父皇生前常說,九皇叔是關河的戰神,若非他數次舍命衛國,關河早就亡了。她怎么可以不將事情徹查清楚就把“賣國賊”的罪名扣在戰功赫赫的九皇叔頭上。
“公主!”袁青還要勸她,阿嬈決然打斷:“不必再說,本宮會派人將此事查清,若九皇叔確曾通敵,本宮定不會徇私姑息。若他沒有,本宮也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設計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