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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惡毒女配的重任
宋容月銀二兩。
按糖葫蘆一文換算成現代人民幣兩元,大概就是四千軟妹幣,還會從老夫人、渣男老爹、柳如意那邊得到點補貼。
老夫人對宋容也就一般般,更寵孫子;
渣男老爹公務繁忙,沒那么上心。
最上心的柳如意丫鬟出身,沒什么嫁妝。
加上原宋容喜歡買首飾衣服,基本月光,還從賬房預支不少。
到這月,宋容才勉強拿到一兩銀子!
買了零食,又花出去三百文。
心疼!
這樣下去遑論逃跑!
簪花宴臨近,再賣首飾,恐被認為心智失常,直接扭送到寺廟驅妖!
真是令“容”頭禿。
“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嘞!”
宋容迅速掀開轎簾,眼巴巴路過。
買了十幾個燒餅、糖人和花生酥,都是能撐腹的,糖炒栗子,她吃不起!
因這糖炒栗子,宋容越想越覺得三百文虧得很。
代謝先生寫書信才一個銅錢,顯然寫字并不值錢,作詩這么快,才華估計也一般般。
宋容撐開紙面,只認識其中幾個字,連起來真不太懂。
三百文主要還是用來封口,畢竟她所提之要求過于奇特,而銀子也不能給太多,免得對方察覺到是達官貴人,而非普通商賈。
宋容今日出行坐的是雇來普通四人小轎,絮雨行裝簡便,總之就是想偽裝成稍微有點小錢的人家。
回來之后,宋容就讓絮雨開始謄寫。
絮雨身為宋容貼身丫鬟,筆跡相似,就是沒原宋容端正,多練會兒便好。
這時,她機靈的小腦袋瓜轉了下:“小姐為何要奴婢謄寫,而不是命人仿照大小姐筆跡?”
宋容還未回答。
絮雨當即眼前一亮:“奴婢明白了。從代筆先生處得來,怕先生嘴風不嚴,留有罪證。奴婢謄寫完后,便毀了先生筆跡。小姐真是機智!”
宋容望她一眼:絮雨啊,以后你還是不要夸人機智,會讓人覺得是反諷。
……你就沒想過我若是讓你仿照我的筆跡寫,不就更加表明這東西是我寫的嗎?要是查出來,不是板上釘釘,我自己寫了個垃圾詩作陷害宋清?
只是,宋容再次緩緩綻出一個微笑,拍拍絮雨的肩,語重心長,深表喜悅:“知我者莫若你啊!”
絮雨小同學雙眸瞬間亮晶晶。
“你是我心腹丫頭。此事你知我知,連我娘、孫婆都不可告訴。”宋容叮囑。
今晚,她只想hold住絮雨一個人的小腦袋瓜。
“奴婢知曉。”絮雨燃起了身為惡毒女配四號的熊熊干勁,“奴婢這就開始謄寫。”
接下來平安無事,裴夫子都不怎么上課,留時間給學子準備才藝,順便幫他們修繕修繕詩詞。
很快就到了簪花宴第一日。
由長公主,也就是皇帝姑姑引各家女眷入宮。
皇宮非常之大,設分琴棋書畫四區,所獻才藝是哪個類型就到哪個區比試,作詩詞歌賦者則統一交裴夫子登記在冊。
宋清、宋容需要去交詩作。
而柳如意、宋齊則家眷跟著長公主參觀皇宮。
要知道,簪花宴是只有今年內官員子女束發或及笄才可正式獻藝,也就是說正好十五歲的才可以參加比試,一生一次。
第一天長公主主持,較為寬松,像柳如意這種如夫人、宋遠十二歲也能跟進來,等到明天皇帝親臨,那就只有嫡夫人、嫡女及應試者能夠參加。
而且所有人全天都不能出宮,在宮內用膳,要跟隨長公主認路、記禮儀和流程,明日不能在皇帝面前出丑。
今年參加的女子特別多,柳如意說是去年新帝繼位,簪花宴后三個月便是封妃大典,估摸著,都想搏一搏彩頭,在皇帝面前亮相。
柳如意這邊跟著長公主,宮女帶宋清和宋容去裴夫子處交詩作。
一路穿過奇花峻石,雕梁畫柱,經由屏風設出琴區、畫區,只見里面的小姐個個穿得精致富貴、細腰瘦臉、十指纖纖,多才多藝。
文盲·宋容壓力山大。
假山前,屏風圍成寬敞半圓型,裴夫子坐于書桌前,正在批注。
宮女從屏風口處接過詩稿,再回身遞給書童,書童高聲念這是誰的詩稿,并將詩稿放置于裴夫子桌面,裴夫子粗略掃一遍,卷好放進已寫好姓名的晾干竹筒,并在竹筒上用朱筆批注“優”“良”“劣”。
而后太傅復核,若無異議,劣者全部淘汰;
若有異議,便再跟裴夫子商量。
宋清、宋容交給宮女。
書童道:“禮部尚書宋氏大小姐宋清詩作一則。”
裴夫子觀詳略久,而后望過來,目露驚嘆,很快接過竹筒批寫。
書童又道:“禮部尚書宋氏三小姐宋容詩作一則。”
宋容生怕會有小說的自然運作力,把她和宋容詩作搞混,從而幫女主打臉惡毒女配,眼也不眨地望著宮女和書童交接,沒有搞錯,太好了。
這次簪花宴將終于不會擁有她的戲份!
交完詩稿,回到簪花宴主場殿內,按各家官職大小順序坐下,準備用午膳。
高臺有十層臺階,上有五面接壤屏風,綴滿金色龍紋。
屏風正前方便是寬大龍椅,龍椅下設紅毯,一路鋪至宮殿門口。
輪椅左右側分別還有兩張鳳椅,而再往外放置著像用紅玉雕出來的珊瑚樹,精致透亮,璀璨異常。
此刻,長公主坐于右側鳳椅,額頭花鈿,滿身珠玉,正含笑著跟人說話,對象是左側第二行的人。
肯定是有權有勢人的妻子。
柳如意都快坐到右邊倒數第幾行了,顯然在這群貴夫人中,地位很低。
皇宮內真富貴,宋容端起水抿了口。
見坐在最左側第一行端王視線掃過來,唔,顯而易見是看宋清的。
端王前幾年簪花宴書類、騎射類冠軍,大展英姿,成功俘獲大批小姐芳心。
嘛。男主/男配基操。
天高長公主遠,宋容默默吃糕點。
就在這時,一位紅色騎射裝女子跑來:“端王哥哥!”
長公主似嗔實笑:“芳兒。怎的眼中只有你端王哥哥,沒有我這個母親?”
“母親。我這不是跟端王哥哥好久未見了么?”平芳公主撒嬌,目光仍然在端王身上,還直接坐在他身側,“你今年竟來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也不跟我說。”
端王只淡淡端起酒杯,并未回應。
剛剛跟長公主說話的貴夫人說道:“這是平芳公主?女大十八變,竟如此美貌,妾身差點不識了。真是遺傳長公主美貌呵,俏麗極了。”
長公主頗是受用。
“今年可是十四了?明年便能參加這簪花宴,幸虧雁媛是今年,否則真是黯然失色。”貴夫人繼續恭維。
瞬間帶起一大片其他夫人,都跟著說“是呀是呀”。
平芳公主面露燦爛,只是這端王仍舊不為所動。
長公主又見端王不理平芳,心下不悅,又想起一事:“對了,昔日明將軍之女曾與本宮頗有交情,聽聞其女宋清參加簪花宴,在哪呢?讓本宮瞧一瞧。”
宋清緩緩出列,行禮道:“臣女宋清,拜見長公主殿下。”
剛剛說完平芳公主俏麗,宋清一出來,全部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雪白肌膚,烏黑長發,杏仁眼盈盈若水,更重要的是,表情沉靜,落落大方,完全沒有第一次入宮晉見長公主的局促感。
長公主細細打量她,道:“容貌與你母親甚似。”
宋清道:“謝長公主謬贊。”
長公主微微一笑,忽而換了種語氣,朝剛剛夸獎平芳公主的貴婦:“侯爺夫人,若是宋清與平芳比,你認為孰更美?”
這可真是送命題了。宋容喝著茶幽幽地想。
剛剛還笑若桃花的貴夫人怔松片刻。理論上來說,肯定說平芳,只是嘛,大家都有眼睛……
宋容再拿了黃糕點搖頭:皇家,難啊。
柳如意本目光在宋清身上,見長公主單獨點她,正暗自不爽,忽見宋容伸手捏糕點,一瞧,盤竟已半空!
而這時,侯爺夫人緩緩說道:“若按妾身來說,多年來見著平芳一日勝過一日,俏麗可愛,如珠如玉,當真最是喜歡。只是,女子容貌,古來自是男子評定,就算再捧在手心,也得嫁作他婦。”
這話倒還真說到長公主心坎里,顯而易見平芳對端王青睞有加,端王卻不假辭色。
“長公主若是讓其他男子比較,難免唐突兩位佳人,不如找一淳樸少年問之……”
意思是找個小男孩來評價,小男孩嘛,既是男的,又比較誠實。
真是說話的藝術了。牛逼。
周圍人相互環顧,宋容剛想再次搖搖頭,表示與我無瓜,動作一滯,緩緩盯向自己身邊矮一個頭,正笑嘻嘻看熱鬧的小男孩——宋遠。
不會吧?
“禮部侍郎宋大人之子宋遠,年方尚小。”像是為了掩飾自己兒子,有人立刻把宋遠推出來,“或是最為合適。”
旁邊人又跟著:“是、是。”
宋容:“……”你們除了是就不會說別的話了么?有沒有其他尊貴的小朋友自告奮勇啊?
可惜并沒有,長公主道:“過來罷。”
宋遠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見宮人過來引他,就跟著上前跪地扣頭。
長公主見他憨呆,抬袖而笑:“你叫什么名字?”
“宋遠。”
“噢,竟是宋清的弟弟么?本宮女兒平芳公主,與你姐姐,誰更美呢?你照實說。”長公主這時仿佛有點平易近人。
可整個大殿內落針可聞。
宋容放下糕點,試圖用意念告訴宋遠:平——
“大姐。”宋遠想也不想地回答。
“哦?”
“我三姐說,大姐盛世美顏、博學多才、明艷照人、光芒萬丈、機智聰穎,世所罕有!無人不喜,無人不悅!”
宋容閉了閉眼:“……”完蛋了。
若是柳如意是嫡夫人,就可以在宋遠開口之前,說“宋遠地位低劣,不足以對長公主女兒評頭論足”,可是柳如意只是如夫人,未經宣召,不得上殿,此刻她也已經是冷汗連連、坐立難安。
要是有人出來救場,說句“當真感情深厚,童言無忌”也好,可宋遠是嫡子還會有人賣宋齊人情,庶子的話……
所有人都在等待長公主反應,長公主久久不答。
就在此時,一支利劍突然向跪拜在地上的宋清射去,眾人還未反應之際,端王翻躍而出,宋清之前,單手捏住箭身,再回手一扔,箭矢劃過平芳公主肩側,插向木柱!
長公主當即站起來。
端王目露不悅:“平芳,你太過分了!”
平芳公主臉色也白了一白,見端王站在宋清面前,雙頰流淚,扭頭跑走。
長公主吩咐:“快去追!”
隨即臉若寒霜地望向端王。
端王扭頭見宋清無事,抬手道:“平芳年幼,還望姑姑多加管教。”
“端王是認為本宮教女不嚴?”長公主冷笑,緩緩坐下。
端王不懼,回到自己座位。
不言自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