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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習低頭去看,果然如此。
公子好細心,這東西陪了我多年,確實有些舊了。他手指摩挲著那枚略顯陳舊卻雕工精致的青梅玉墜。
姜煬見他接受,神情松緩下來,一顆心也好好放回了肚里。
江南的小巷,果然是九曲回折,婉轉通幽,可是該遇見的,即便山高水遠,也終歸能執手相看。
重華宮里,燈影幢幢。
燕云進來的時候,寬大的書案背后,姜熠正趴著打盹兒,手里還握著皇帝欽賜的朱筆。
時局動蕩,為了贏得更多朝臣的愛戴,贏得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姜熠就必須承受旁人所難理解之重。而為政事操勞憂心,就只是最最末等的一件。
主子......
燕云手里捧著一只玉碗,輕聲喚醒姜熠。也只有他,能不經通報進得太子書房。
姜熠并未熟睡,只是閉目養神,聞言輕啟眼簾。跳躍的燈火下,他雙眼似閉未閉,眸光倦怠慵懶,與懵懂的嬰兒初醒時一般無辜質樸。就那樣枕著自己的雙臂,半晌沖燕云微微抿嘴,看到他手里的玉盞又有些無奈,忍不住輕嘆:
又要喝藥,就不能有一日不喝嗎?
燕云看到他先前初醒情態,本已是心旌搖動,此刻他軟糯賭氣似撒嬌一樣的聲音入耳,更是讓他心慌意亂,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壓制住那股從心而起的憐惜。
也只有這個時候,平素以太子之行要求自己的姜熠,才會像個依賴兄長的弟弟一般,輕松一些。
沒有多說,燕云只是向前遞了一些玉碗,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姜熠知道他寡言少語的品性,這藥也不能不喝,停了一陣,找回些面子就認命地接過了玉碗一飲而下。
燕云欣慰,接回玉碗又將碟子里的果脯遞了過去,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六哥的一個玩笑,連累你一個一等侍衛長熬了五年的藥,若是傳了出去被朝堂上那些愛嚼舌根的聽了,我這太子的面子,怕是要丟到皇城外去了。姜熠口中噙著果子,卻突然生了感嘆的心思,貌似隨意閑談的一句話,卻讓燕云表情瞬間凝重起來。
都是燕云的錯。他惶恐請罪,難掩語氣里的自責。
你何錯之有?姜熠站了起來,背負雙手欣賞墻上的畫卷,卷上一人一秋千,時值夏日,青梅累累,掩映在青果綠葉間的那白衣人兒,衣袂翩躚,舉止**,讓人奇怪之處是,畫中人并無容貌,面部那里一大團留白,似乎是未竟之畫,但卻一點也不突兀,反而平添一絲神秘,可見繪畫者筆法之單純,用意之精巧。
燕云沒能保護好主子,自然是燕云的過錯。
彼時你不過初進皇宮,豈知這里是兄弟相殘的場所?姜熠伸手細細拂過那團留白,似乎是在描摹畫中人的嘴角眉梢,他語氣仍是淡淡,即便我自小長在這里,也不曾料想太傅所言竟然真能一語成讖。我都不曾提防,又豈能將過錯歸于爾等?
燕云啞口無言。他從小在燕山修煉,只知道將來要成為保護太子的重要力量,誰能想到剛進皇宮不過數日,還不曾熟悉環境,太子便在自己眼皮底下中了不解之毒。而且查來查去,下毒者竟是太子的親兄,皇帝下令將此事保密,相關人等皆被滅口,即便是歷經十幾年培養出來的燕云,也毫不留情。若不是醒過來的姜熠苦求皇帝,燕云又豈會活到現在?
大概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燕云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不是從被師父帶進燕山的那一刻,而是面色發白手腳顫抖的姜熠扶起自己的那一瞬,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姜熠。他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姜熠能更好地活。
短暫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主子,燕霜有消息了。
燕云收起托盤,開門接過燕露手中的紙條,吩咐他繼續守著書房。
燕霜一路以輕功趕路,不過兩日,便抵達柳鎮。
六哥果然考慮周全,此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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