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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因他之前粗暴拖拽,留下了青紫指痕,此刻腫得老高,袖口里的小臂上,還留著磕在鐵欄上的紅痕。
又看向她蒼白驚惶、帶著明顯委屈的臉……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煩躁。
此人怎會弱到如此地步。
“過來。”冰冷的兩個字落下,帶著上位者渾然天成的命令意味,她下意識朝他走去。
連反應的時間也沒給,甫一靠近,他便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彎,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沈染星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衡,只能用那只好一點的手,慌忙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此時,他的懷抱和他的人一樣,冰冷而堅硬,帶著濃郁的血腥氣和淡淡的冷松香。
雖然沒有絲毫暖意,卻異常穩(wěn)固有力。
白塵燼抱著她,幾步走到馬旁,毫不憐香惜玉地一扔,直接將她扔上了馬背。
沈染星被摔得七葷八素,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慌忙用腿夾住馬腹,另一只傷手無處著力,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伏在馬背上,狼狽不堪。
粉紅泡泡還未升起,便碎了個干凈。
這人絕對是浪漫絕緣體!
下一刻,身后馬鞍一沉,白塵燼利落翻身上馬,坐在了她身后。
他胸膛結實,寬闊,瞬間貼上后背,冰得她一激靈。
他有力的雙臂從她身側穿過,抓住韁繩。
她整個人圈在了他的懷抱與馬鞍之間,嚴嚴實實地完全籠罩。
可此時此刻,比起姿勢的極度親密,她更在意的是……她正坐在馬背上。
她可以騎馬了!
她因興奮,面頰都泛起了紅暈。
她對騎馬有執(zhí)念,十歲那年,曾見過家人去馬場縱馬的影像,嬉笑聲,馬蹄聲從平板里飄出。
她欣喜地湊過去,卻被奚落了一通,還被嘲笑是個病秧子,什么也不能做。
回到醫(yī)院,她郁郁寡歡了幾日,還是后來蕭醫(yī)生帶她去騎了旋轉木馬,心情才好些。
馬蹄噠噠地走起來,規(guī)律而沉悶,節(jié)奏緩和。
起初沈染星還頗有興致,感受馬背的起伏,欣賞四周綠林。
可緊張了一個晚上,早已耗盡精力,又因身后冰冷的胸膛漸漸回暖,疲憊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逐漸模糊,最終頭一歪,居然靠在白塵燼懷里,就著這顛簸的節(jié)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可是這一覺睡得不安穩(wěn)。
夢境光怪陸離,前世醫(yī)院的消毒水味,伏妖居昏暗的燈光,無處可逃的陰寒牢籠,洪大林猙獰的臉,還有白塵燼那霧蒙蒙的灰藍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斥罵聲遙遙傳來,尖銳而傲慢,將她從淺眠中驚醒。
“廢物!連輛車都駕不好!誤了送妖的時辰,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音色其實不算難聽,但語調令人極不舒服,嬌縱,氣急敗壞,還帶著十足傲慢。
一個中年男子唯唯諾諾辯解道:“這不還有半個月呢嗎,來得及的。”
“還敢頂嘴了!”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是這車軸突然斷了,小的這就想辦法……”
沈染星睜開眼,抬手擋了一下夕陽,發(fā)現(xiàn)自己還靠在白塵燼的懷里,馬兒正不緊不慢地踏著步子。
白塵燼似是沒聽到前方的聲音,也沒注意到她的動靜,目不斜視,不緊不慢地驅著馬。
沈染星順著聲音望去。
官道旁,一輛馬車歪斜地停著,看起來低調奢華,一側的車輪已經(jīng)損壞,車軸斷裂。
一個車夫模樣的人正跪地檢查,滿頭大汗,而馬車旁站著一位年輕公子,身著寶藍色錦袍,模樣俊俏。
沈染星正欲收回視線,動作一頓,目光緊緊盯住一處。
那輛馬車車廂上懸掛的一個標識。
是一塊精致的木牌,上面雕刻著火焰與流光描成的朱紅色神鳥。
這個圖案……
沈染星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股強烈熟悉感沖擊大腦,她一定在哪里見過!
她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是了!這是原書朝廷四大馴妖司之一,朱雀司的圖騰,是原書女主家的家徽!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個念頭浮現(xiàn)出來,或許她可以去找原書女主。
只要去到原書女主身邊,在她眼皮子底下,白塵燼便不會再把惡劣玩鬧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如此一來,不僅自由了,還可以尋得一方庇護。
妙極了!
思索間,二人經(jīng)過了那馬車,沈染星卻戀戀不舍,扭頭繼續(xù)望著,甚至心神都恨不得飛到那輛馬車上。
她身子越轉越過分,渾然不覺橫在身前的手臂肌肉繃緊了一瞬。
“坐穩(wěn)。”
耳邊突然傳來白塵燼的低語,語氣毫無溫度,氣息卻是濕熱的,拂過她的耳廓,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染星不解地仰頭,還未來得及詢問。
白塵燼猛地一抖韁繩。
“駕!”
駿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