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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看到了某處的異樣。
沈染星臉頰微熱,一手撐在他結(jié)實的大腿上借力,身體自下而上,抬起頭,將唇瓣印上了他那被素帛覆蓋的下頜,隨后,又緩緩向上。
白塵燼的呼吸一重,扣住沈染星纖細(xì)的小臂,一個利落的翻身,將她星結(jié)結(jié)實實地壓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
他低下頭,隔著那層素帛,輕柔地在她唇瓣的位置印了一下。
一觸即分。
隨即,他直起身,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微風(fēng)。
他背對著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袍,聲音帶著一絲尚未平復(fù)的沙啞,頭也不回,丟下一句:“我喚人進來服侍你。”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
他一系列行為行云流水,沈染星獨自躺在床榻上,看著那迅速消失的背影,徹底愣住了。
這種情景……
說實話,算不上完全陌生。
只是那已經(jīng)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和他剛剛開始糾纏、彼此試探、互相拉扯的時候,他才會有這種……把人撩撥得心癢難耐、情緒都被吊到了半空,然后他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干脆利落地抽身離開,留她一個人面對一腔無處安放的躁動。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沈染星郁悶地捶了一下床褥,覺得自己仿佛辛辛苦苦玩了一局攻略游戲,好不容易推進到了關(guān)鍵劇情,結(jié)果一個閃退,直接回到了最初的存檔點!
如今一切都要從頭再來,重新摸索這個變得愈發(fā)陰晴不定人。
一想到閃退,她記起了自己選擇回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外界岌岌可危的形勢。
國師似乎占據(jù)了上風(fēng),蕭霽雪一行人處境危險,甚至可能牽連整個共生苑和她苦心經(jīng)營的妖院。
沈染星嘆了一口氣,坐起來,動手整理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裳。
白塵燼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恐怕不會輕易放她離開這處別院,更不會讓她輕易卷入外界的紛爭。
急又急不來,必須得想一下辦法。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
等他說的服侍的人來了,或許可以試著打聽一下消息。
這么想著,沈染星的焦躁心情稍微平復(fù)了一些。
她剛整理好衣襟,抬起頭,好不容易等來了服侍的人,整個人卻瞬間石化,徹底傻眼了。
她呆呆看著所謂“服侍的人”,魚貫而入。
她知道白塵燼此刻的精神狀態(tài)有些不正常,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是,她萬萬沒料到,他口中的“人”,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四團模糊的,如同凝聚而成的白色霧氣。
它們大致呈現(xiàn)出人的輪廓,有頭、有軀干、有四肢,但邊緣不斷飄忽搖曳,沒有清晰的五官,也沒有實質(zhì)的身體。
就這樣飄飄悠悠地,無聲無息地從門外流了進來,如同傳說中的幽靈鬼魂,帶著一股非人冰冷的氣息。
它們低低地懸浮在地面之上,輕盈地飄蕩,仿佛沒有重量。
周身散發(fā)著微弱又朦朧的白光,在這明亮的清晨室內(nèi),格外詭異,不協(xié)調(diào)。
沈染星后背瞬間爬上了一層白毛汗。
得虧昨晚這些“阿飄”沒有出現(xiàn),不然在黑燈瞎火里,猛地看到這么幾個玩意兒,非把她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心臟病發(fā)不可。
正想著,這幾團人形白霧輕飄飄的,飄了過來,規(guī)規(guī)矩矩停在床邊。
它們沒有言語,甚至沒有任何意識交流的跡象,只是機械地,像是按照某種既定的程序,幫她洗漱更衣……
洗漱完畢,沈染星決定在別院里四處逛逛。
她推開房門,踏入晨光熹微的庭院。
春日暖陽灑下,院中花依舊開得絢爛,在枝頭輕輕搖曳,一切看起來寧靜而美好,甚至美得有些不真實。
無論她走到哪里,那四五個白色的霧人都如影隨形,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后約三步遠的地方。
它們移動時悄無聲息,只是靜靜地飄浮著,沒有五官的面容,永遠朝向她的方向,仿佛一群幽靈守衛(wèi),沒有自我意識,只負(fù)責(zé)監(jiān)視。
逛著逛著,她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這整座別院,居然都籠罩在一股強大而隱晦的妖力之下。
這股力量無處不在,維系著庭院里過于蓬勃的花草生機,也維持著一種奇異的的靜謐。
空氣仿佛都比外面粘稠幾分,陽光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過濾過,溫暖,卻缺乏真實的穿透力。
她試著朝院落的邊界走去。
穿過精巧的亭臺水榭,繞過嶙峋的假山,她看到了……
一堵圍墻。
那墻極高,仰頭望去,幾乎看不到頂,將天空都切割成了一方規(guī)則的藍色塊。
墻體并非尋常的磚石或木材,而是一種晶瑩剔透的物質(zhì)。
沈染星走近,伸出手,觸碰那墻體。
指尖傳來的,是刺骨的冰涼,以及一種堅硬光滑的質(zhì)感。
是冰。
這環(huán)繞整個別院的的圍墻,竟然是純粹由冰構(gòu)筑而成的。
陽光照射在冰墻上,折射出璀璨卻冰冷的光芒,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徹骨銘心。
她用力按了按,冰墻紋絲不動,堅固異常,并非自然形成。
她嘗試沿著冰墻行走,發(fā)現(xiàn)它是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將這座春日爛漫的庭院,徹底圍了起來。
沒有大門,沒有縫隙。
唯一的活物,只有她自己。
沈染星站在冰冷的墻下,抬頭望著那一方被圈起來的天空。
白塵燼居然動用如此強大的力量,為她打造了這樣一座絕無可能自行逃離的……精美牢籠。
既然無門,她攀上墻頭去看個究竟。
那些霧人雖然呆滯木訥,卻有一個顯著的優(yōu)點,絕對服從命令。
沈染星指揮著它們,緊貼著那面冰墻疊起來,將它們當(dāng)作人梯。
她抬起腳,不料,剛踩上其中一個霧人,那霧人“噗”地一下就散了。
腳下頓時一空。
身體失衡,一個趔趄向后倒去。
預(yù)料之中地,她落入了一個懷抱,帶著濕潤水汽和暖意。
不必回頭,那熟悉的氣息已然昭示了來人的身份,白塵燼。
他的墨發(fā)尚帶著未干的水痕,幾縷濕發(fā)貼在額角,周身散發(fā)著溫泉浸染后的暖烘烘的氣息,顯然是剛剛在沐浴。
可見來得匆忙。
他胸膛高低起伏,呼吸又粗又緩……
嗯,情緒也十分激烈。
沈染星心知,他必然能通過這些霧人感知到院內(nèi)的一切。
發(fā)現(xiàn)她試圖往外走,對他的到來,以及他的反應(yīng),并不感到意外。
她索性順勢,靠在他懷里,坦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想看看墻的那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