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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維翰站在客棧門口,看到了沈染星和白塵燼,立即迎了上來。
“少爺,少奶奶,在外面游玩了這些時日,想必也盡興了。娘娘掛念得緊,不如隨屬下回宮吧?”
他說完,側身示意,身后赫然停著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
沈染星心頭一緊,后退了半步。
白塵燼的手適時地在她背后穩穩一撐。
他抬眼看向馮維翰:“你心里清楚,就憑你帶來的這些人,困不住我。”
這話并非狂妄。
他們傷不得這位爺,而這位爺若被逼急了,卻可以毫無顧忌地出手。
更何況,他們投鼠忌器,也擔心傷及沈染星分毫。
甚至,論實力,在場所有人加起來,恐怕也難擋白塵燼全力一擊。
馮維翰的臉立刻皺成了苦瓜,壓低聲音:“少爺,您行行好……好歹讓屬下回去能交個差。您……下手輕點兒,做個樣子就成。”
白塵燼連眼皮都懶得抬,抬手攬住沈染星的肩頭,徑直繞過他向外走去,只留下冷冰冰的三個字:
“找別人。”
馮維翰:“……”
得,這位爺連敷衍了事,演場戲都不愿意!
他看著白塵燼護著沈染星,如同穿過無人之境,從他和一眾手下面前坦然走過。
無一人敢出手阻攔,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待兩人的身影走到街上,馮維翰才緩緩轉過身,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他算是看著白塵燼,從那個在深宮中掙扎求存的孩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被所有人認定將在權力傾軋和自身力量反噬中萬劫不復的孩子,如今竟能擁有這般……尋常人的幸福模樣?
旁邊一名下屬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大人?您在笑什么?可需要屬下立刻安排人手暗中跟上去?”
笑?他有在笑嗎?
馮維翰瞬間收斂了所有表情,板起臉:“我有笑嗎?”
“剛、剛才好像……有……”
“嗯?”
“沒有!絕對沒有!是屬下眼花了!”
“哼,” 馮維翰冷哼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指著自己的顴骨,“那好,你,照著我這兒,來一拳,用力點,我好回去交差。”
屬下:“啊?”
-
馮維翰竟如此輕易地放行,確實出乎白塵燼與沈染星的預料。
但這份意外之喜,很快被歸家的迫切沖淡。
甩掉了跟蹤尾巴,沈染星歸心似箭,幾乎是日夜兼程,連續趕了三天兩夜的路。
若非白塵燼顧及她的身體,強行要求休息,她恨不能一刻不停。
終于回到了熟悉的方圓鎮地界,沈染星卻并未直接返回共生苑,反而先尋了家清凈的客棧住下。
她想要梳洗一番,褪去一路的風塵仆仆,以最好的狀態回到那個地方。
客房里,白塵燼立于她身后,執起木梳,動作熟練地為她綰發。
他的指尖穿梭在青絲間,力度適中,手法流暢,不過片刻,一個精致而不失溫婉的發髻便已成型。
沈染星望著鏡中他那利落的手法,不禁訝然:“你的手藝……什么時候進步得這樣快了?”
印象中,他雖會為她挽發,卻遠不似如今這般行云流水。
在她陷入漫長昏迷的那些日子里,曾有一段時光,他如同陷入魔怔,日日對著沉睡的她,假裝她依舊醒著,為她梳理青絲,變換各種發髻款式,仿佛如此便能騙過自己,她只是睡著了。
如何能不熟練?
白塵燼眸光微動,并未正面回答:“喜歡嗎?若喜歡,往后我都為你盤發。”
沈染星識趣地沒深究,嫣然一笑:“好啊。”
攜手回到共生苑大門前,門口川流不息。
望著那熟悉的匾額,沈染星腳步不由得頓住。
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擺。
這里,是她的家。
沒有算計傾軋家。
沒有無休止打架爭吵的家。
她期盼了半生而不可得的家。
白塵燼靜靜立在她身后半步之遙,并未催促。
沈染星撫平心緒,正準備抬腳踏入大門,忽然感到小腿一緊張。
她被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抱住了。
低頭一看。
竟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團子。
小家伙看起來約莫一歲出頭,穿著喜慶的紅色小襖子,仰著白白嫩嫩的小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著她,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著,藕節似的手臂緊緊抱著她的腿。
一個奶媽模樣婦人,急匆匆趕來,臉上帶著歉意:“哎呦,小青青,怎么又亂跑!快松開,別驚擾了貴客……”
說著便要伸手將孩子抱開。
“無妨。”沈染星卻搶先一步,彎腰,將那小團子抱了起來。
說來也怪,這小娃娃竟一點也不怕生,一到她懷里,便咧開沒幾顆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帶著奶香的小身子軟軟地靠著她。
沈染星對一臉緊張的奶媽安撫地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擔心。
隨后,她像是發現了什么,仔細端詳著懷里娃娃的五官。
越看越覺得眼熟,沈染星忍不住抬頭,對白塵燼道:“你看她……長得是不是很像阿盈?”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便從院內傳來,清脆又熟悉。
“東家!”
沈染星循聲望去,小雪雕雪白雪白的,歡快地朝她奔來。
而在小雪雕之后,在那夏日燦爛得有些炫目的陽光下,院中的葡萄架旁,站著四道呆滯的身影。
暖風起,揚起了鬢發,小雪雕躍上肩頭,沈染星雙目也緩緩瞠大。
他們都在。
“我回來了。”她說著,牽起白塵燼的手,朝他們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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