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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在山林里發現了兩具尸體,那還是個孩子!是溫利家的姐妹倆,只有八歲的女孩蘇珊和十五歲的潘西!上帝啊!”對講機里警員的聲音已經憤怒到幾近破音。憤怒和恐慌席卷了整個小鎮,姬姬不得不趕緊去控制媒體對消息的傳播。
從隨機選擇受害人到未成年少女,現在甚至輪到了兒童,這還是所找到的檔案里第一次出現兒童受害人,而且同時間出現了兩個受害人,疑犯的兇殘遠遠超過了眾人的想象。
“發生了什么事刺激到疑犯了嗎?”眾人心里都浮起了疑問。
“同樣的手法,可是這一次受害人的眼睛并沒有被弄傷。”蹲在小女孩平靜如睡著的遺體身邊,已經為人父親的霍奇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這邊也是。”摩根前往的是少女遺體所在的地點。
“一次殺害了兩人,卻拋尸到不同的地方。”高登在兩個現場之間來回走動,試圖找出任何與疑犯有關的細節。
“等一下,我似乎發現了什么?”瑞德突然想起他們剛剛一路走進山林的方向和距離,再對比另外三個拋尸現場,快步跑回警車里找到一份吉爾哈特的地圖鋪在車蓋上,用隨身帶著的中性筆在地圖上點出每個地點,“距離相等,每個內角約為120度……”
“等邊六角形。”普蘭蒂斯接話。
“或是說,六角星。hexagram(六芒星)發源于印度教的古代宗派tantrism派,這個宗派奉行女陰崇拜或女性中心性崇拜,傳承自一個女性教徒組成的烏拉迪亞派,表示男性原理和女性原理的合一,而六芒星被神化為“圣娼”,是tantrism派的神女。另外也有說六角星被稱為大衛,出現在12世紀的猶太文獻中,由于十字軍東征的關系,在西班牙(被摩爾人統治)的猶太人接觸到這個符號,并且被運用到拉比們提倡的神秘主義cabala,也作cabala-卡巴拉,圣典為《光輝之書》-《seferha-zohar》中……”瑞德博士開始用極快的語速解說自己所知道的關于六芒星的種種記載和知識。
“警長,鎮上有信奉印度教派或是猶太教派的鎮民嗎?”霍奇打斷他的長篇大論,只是警長立刻就堅決否認了。這么個不足千人的小鎮里,任何信仰都瞞不過其他人。
受害女童的出現,似乎推翻了他們之前對刺激源年齡“15~18歲的中學生”的推測。
“比起割喉,眼睛這個元素對于疑犯而言有著更加不同的含義。”
霍奇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雙眼睛,澄澈而干凈,仿佛隔著一層玻璃疏遠地倒映著世界的喧囂與罪惡,卻偏偏是那么溫柔地為他包容了所有負面情緒和丑惡塵埃,留給他平靜的清醒和真實,“我想,我知道疑犯對眼睛為什么會那么執著了。”
“數學家布萊恩特·塔克曼說過,眼睛說話的雄辯和真實,勝過于言語。許多人都相信,眼睛會泄露心中的秘密,通過眼睛可以看到人的才智和意志,也就是‘眼睛是心靈的鏡子’,許多宗教的核心文化都離不開眼……”瑞德反射性地說出關于眼睛的文本。
“小孩子的眼睛跟其他人的眼睛有什么區別?”霍奇熟練地切換關鍵詞。
“在同樣的光線下,兒童的虹膜顏色近乎純黑色,與瞳孔之間很難分辨,所以顯得眼睛黑又亮,然后隨著年齡增長,虹膜的顏色就慢慢變色,并且越來越淡。從意識的角度來看,小孩子的眼睛就像瓦爾登湖,寧靜、純潔而深邃,能看見宇宙。大人的眼睛里充滿了猶疑、貪婪、橫暴、以及虛偽,眼睛已經被蒙上了迷霧。”萬能的百科書瑞德博士張嘴就來。
聰明的bau眾人都恍然大悟。
“之前的側寫中就有表明疑犯有潔癖,如果他的潔癖還是精神潔癖呢?他看到的眼睛都是骯臟的,所以疑犯把眼睛毀掉。小孩子的眼睛是干凈的,護著妹妹的少女的眼睛也是干凈的,所以他沒有毀掉這兩個受害人的眼睛。”摩根把自己代入疑犯的角度,設身處地地描述。
“我們之前對刺激源的側寫沒錯,只是那個女孩或許是有著一雙特別的眼睛。”普蘭蒂斯接話,瑞德立即仰起頭用他過目不忘的大腦重新回憶掃描在吉爾哈特見到的每一雙眼睛。
霍奇的眼神閃了閃,想到了腦海里那雙眼睛的主人,只是他們都那么多年沒見,先不說那雙眼睛有沒有變化,就年齡上對不上,那個人今年該是三十三歲了吧。
“可是我們之前詢問那些女孩的時候,并沒有見到過那樣的眼睛啊。”瑞德皺起眉,他還是很相信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的。
“……女孩子的年齡,不能從臉上簡單判斷的。如果我們和疑犯都把那個‘刺激源’誤認為是那個年齡段的,實際上,她可能只是看上去年輕呢?”同為女性的普蘭蒂斯和游戲花叢的摩根同時想到了關鍵點。
“霍奇,你想到什么了?”高登想到了一個人,可是又想到那家伙的反社會屬性,又否定了這個想法,眼角余光注意到霍奇的表情變化。
“如果重點是眼睛,而不是年齡的話……我也不太確定。”霍奇拿出手機,“加西亞,幫我找一個人,名字是艾瑞婭·科爾森,三十三歲,來自密蘇里州拉斐特市。”
在加西亞查找的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高登一臉被雷劈的怪異表情。
“呃……我想我找到了她,可是她的資料被中情局加密了,需要高層的權限才能長官,如果我因為這事被抓到中情局,你要記得把我撈出來啊。”加西亞活動活動手指,就等主管一個命令就可以通過一些“小”手段讀取加密文件了。
“我想我們不需要浪費網兜。”高登戴上老花鏡,從手機通訊錄里找到一個電話號碼,“這個號碼應該能找到中情局派去監視她的人員,進而找到她。”他知道那女孩回國了,可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再次面對。
瑞德好奇地睜大眼打量bau老前輩,好像是有什么舊怨誒。
“這里是梅維斯·塞勒,哪位?有什么事?”電話接通。
“我是fbi探員亞倫·霍奇納,正在調查俄勒岡州吉爾哈特的連環殺人案,有些線索需要核實,麻煩找艾瑞婭·科爾森。”
“稍等。”
從fbi聯想到近來沸騰的連環殺人案,從艾米麗轉述來的“疑犯對眼睛的病態執著”聯想到艾瑞婭的眼睛,梅維斯嘴角一抽,趕緊找到坐在單人沙發上吃蛋糕的艾瑞婭,把手機遞給她,“fbi的電話。”
“hello?如果有事要找科爾森教授請先準備一份美味的提拉米蘇和三倍糖分的卡布奇諾。”艾瑞婭接過手機順口就來,語調毫無起伏,似乎是逗趣的話其實她明明是認真要求的啊。
結果還是逗得一旁的艾米麗和尤蘭達噗嗤噗嗤笑。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菜單,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霍奇停頓了一個呼吸的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艾爾(艾瑞婭的昵稱)?我是亞倫霍奇納……”
然后,電話被掛了。
眾人好奇地睜大眼打量表情微妙的bau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