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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讓你無論如何都要說服我同意離婚？”涂雪微毫不迂回，開門見山。

陸西林艱難地點了點頭，再次苦口婆心地勸道：“涂小姐，你什么時候才能消氣？現(xiàn)在這樣，我夾在你們兩個之間很難辦啊。”

涂雪微挑眉：“陸醫(yī)生，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我的時候不知道以后會很難辦嗎？”

“我……”陸西林低聲嘀咕了句：“還以為你是一時沖動，隔天就后悔了。”

誰知道她鐵了心結(jié)婚不說，現(xiàn)在還鐵了心的不愿意離婚。

真夠犟的。

“還記得領(lǐng)證那天，在民政局外面，我和你說了什么嗎？”涂雪微問。

陸西林點頭。

“你復(fù)述一遍。”

陸西林勉強道：“你說不管我是抱著什么念頭和你結(jié)婚的，這段關(guān)系你不說結(jié)束，我不能喊停。”

“既然你還記得，我就不重復(fù)了。”涂雪微和陸西林對視著，眉眼清冷，神態(tài)泠然，利落道：“我知道你和沈成淵是多年的朋友，為了他你甘愿和我結(jié)婚，現(xiàn)在又為了他，想方設(shè)法地要和我離婚。”

“但是，我不是你可以任意操控的人。十八歲那天起，我就發(fā)誓，再不會有人可以主宰我的人生，我要做我自己的主。”

“所以……”

陸西林被她這個“所以”吊起了一口氣，無端惴惴。

涂雪微給了個痛快：“你別花心思在勸說我同意離婚上了，哪天我覺得沒意思了，自然會和你離婚。但是現(xiàn)在，我覺得還蠻好玩的，所以不想這么快結(jié)束。”

陸西林：“……”

涂雪微果然把這場婚姻當(dāng)成一場游戲，不玩到盡興，她是不會抽身的。

陸西林和她綁定在了一起，她不說停，這場游戲就只能繼續(xù)。她還覺得好玩，這是把她的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啊！

陸西林：“涂小姐，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涂雪微：“你問。”

“你玩這場游戲的目的是什么？僅僅是為了讓成淵和你媽媽不痛快？之后呢，你不打算和成淵和好了？你們可是大學(xué)時就在一起了，這么多年的感情說放就能放？”

涂雪微難得的沉默了，但也只是沉默，并沒有動搖。

“你知道我以前畫油畫嗎？”涂雪微問。

陸西林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頭。

當(dāng)初被美術(shù)圈夸上天的“天才油畫少女”，卻在成人禮上毀了自己多年來繪就的畫作，宣布以后再也不畫油畫了。

當(dāng)年這件事在白城被好一番議論，到現(xiàn)在仍有余波，陸西林不幸，又見證過涂雪微“發(fā)瘋”的這個名場面。

“我從小畫油畫，畫了那么多年，不也說放棄就放棄了？一段感情而已，又算得了什么？”涂雪微說這話時，眼神里透著厭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陸西林摸不清她是在笑什么，好像在鄙夷她和沈成淵的這段感情，又好像不是。

聊到這兒，涂雪微沒有再談下去的興致，她打開車門，下車前回頭對陸西林說：“你去告訴沈成淵，讓他別白費功夫，浪費時間了。”

……

還未入夜，僅是傍晚時分，酒吧就已經(jīng)開始營業(yè)了。

陸西林穿過舞池中縱情擺動的男男女女，走到吧臺前，目光掃視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沈成淵。他一個人在喝悶酒，只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快。

陸西林一下子想起在國外的時候，沈成淵只要和涂雪微吵架，就會去酒吧借酒消愁，還會喊他出來作陪。他那時候忙于課程、實驗、論文，還要打工掙錢，分身乏術(shù)，但也只能擠出時間來。

現(xiàn)在和那時候的情境差不多，他還是要在忙得四腳朝天的日常生活里抽出時間來陪沈成淵喝酒解悶，不一樣的是他現(xiàn)在不能置身事外了。

陸西林做好心理準(zhǔn)備，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沈成淵看見他，示意酒保再倒一杯酒。

陸西林接過酒，瞄了沈成淵一眼，張了張嘴，有話說不出似的。

沈成淵看他這磨磨唧唧的模樣，心里就有數(shù)了，當(dāng)下臉一沉，問：“雪微的外婆叫你過去干什么？”

“……吃了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