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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雪微好奇:“送人,送誰?”
“小陸啊。”
涂雪微一怔,這才認真去看那幅畫,畫的是華佗濟世,這樣的畫送給醫生的確再合適不過了。
“您怎么突然想送他畫了?”涂雪微問。
“也不是突然,之前我就有這個想法。他每次不辭辛苦地來幫我檢查身體,我沒有什么東西能送給他的,就畫了一幅畫,聊表心意。”曾玉蓉回道。
涂雪微頷首:“挺好的,他正好有收藏畫的習慣。”
說完,她又想起了掛在陸西林家里的那副來路不明的“有罪者”。
曾玉蓉滿意地點點頭,說:“晚點這幅畫你帶走,幫我送給小陸。”
涂雪微沉默下來,曾玉蓉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擱下筆,轉過身問道:“怎么了?你和小陸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準備離婚了。”涂雪微語氣松泛,似乎在說一個極為尋常的事。
曾玉蓉的臉色卻變了,離婚那可比吵架還嚴重!
“我說前兩天他來我這兒,怎么失魂落魄,欲言又止的。”
涂雪微詫異:“他前兩天來過?”
曾玉蓉點頭:“來給我檢查身體,還送了一些滋補品。”
涂雪微著實意外,陸西林之前說過,他是聽沈成淵的話上門來給曾玉蓉檢查身體的,現在她和沈成淵都掰成這樣了,沒想到他還會來美院看望曾玉蓉。
“你和小陸是已經商量好了?”曾玉蓉問。
涂雪微頷首:“嗯。”
“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什么事都這么沖動,當初說結就結,現在說離就離,鬧著玩似的。”曾玉蓉饒是再開明,再疼愛涂雪微這個外孫女,還是忍不住數落道:“你啊,還是任性了些。”
曾玉蓉不是陳嘉懿,她的責怪,涂雪微是接受的。
曾玉蓉想到不久前涂雪微帶著陸西林上門,雖然那時候兩個人看上去不像一對夫妻,但是卻另有一種登對感。她還以為會誤打誤撞結一段良緣,結果這段緣分戛然而止了。
“小陸人挺好的,不過感情的事還是自己的感受最重要,你既然不喜歡他,那就算了。”曾玉蓉嘆了一口氣道。
涂雪微失笑:“外婆,你怎么不說是陸西林不喜歡我?”
曾玉蓉回道:“我是人老了,但是眼睛還利著呢。小陸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再說了,要是不喜歡你,他大老遠的來我這兒獻愛心啊?”
“他來是因為——”
因為沈成淵的囑托,真的是這樣嗎?
涂雪微忽然間想起了陸西林心虛的表情,心里疑竇叢生。以前那些沒去細究的疑點此時一個個浮現上來,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陸西林打來的電話。
……
陸西林這陣子過得極其忙碌,什么活兒都搶著干。科室的人都說他是卷王本人,技術好研究成果多就算了,人還勤奮,簡直不給人留活路。
但陸西林沒那么上進,他只是不想閑下來,好像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他的確是因為忙得沒時間,才不聯系涂雪微去申請離婚的。
晚上下了班,科室里幾個人約好一起去放松一下。以前陸西林不參與這樣的聚會,他寧可回家睡大覺也不愿意浪費時間湊熱鬧。但這段時間他很排斥一個人在家待著,因此在劉政邀他的時候,點頭答應了。
劉政本來是例行詢問,沒指望陸西林會答應,見他破天荒地要跟著去,“呦呵”一聲,侃道:“怎么回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小陸醫生也會尋歡作樂了?”
陸西林脫下白大褂,掛進自己的衣柜里,乜了劉政一眼:“不行?”
劉政嘿嘿一笑:“你來我們肯定歡迎啊,我先聲明啊,晚上去的是聲色場所,你要不要先跟你‘老婆’報備一下?”
劉政的表情賤兮兮的,配上揶揄人的語氣,陸西林就知道他在拐著彎兒地打趣自己。自從上次陸西林破罐破摔,告訴劉政涂雪微是他老婆后,劉政就經常這樣貼臉耍賤。
以前陸西林不放心上,任由劉政調侃,不過最近他比較敏感,劉政說這話相當于在雷區蹦跶。他拿出外套披上,“咣當”一聲關上柜門,繃著臉說:“不用報備,我們要離婚了。”
劉政“撲哧”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抹眼淚:“說的跟真的一樣,一會兒結婚一會兒離婚的,嘴上跑馬,我信你個邪!”
陸西林哼一聲:“愛信不信。”
下了班,醫生就是平常人,沒什么職業光芒,也會玩樂。以前都是沈成淵喊,陸西林才會去酒吧,他一般不喝酒,就是喝也會克制著不喝多,因為他們中得留一個清醒的。這人指定不能是沈總沈大少爺,只能是他,所以他從來不敢肆意放縱。
但今天晚上,有劉政他們在,陸西林沒有后顧之憂,總算是能撒開了喝,換著酒喝,喝個盡興。
幾杯酒下肚,陸西林松弛了下來,人一旦放松,壓抑的情緒會像失去桎梏的猛獸,兇狠地反撲,將人吞吃入腹。
陸西林晃著酒杯,盯著杯子里搖來蕩去的液體看得出神。